“诸位大人进过逍遥楼吗?”
崔刺史谨慎的想了又想。
太子换了个更加委婉的问题:“几位大人在逍遥楼所在的街上走过吗?”
崔刺史摸不准太子问这话的目的,很是小心道
“臣来往办公,难免经过。”
太子殿下拐着腔调哦了一声。
“那刺史大人知道走妓吗?”
崔刺史的冷汗嗖的冒出来了。
逍遥楼里有一项职业,走妓。
何为走妓?就是失去价值的妓女会被拉到大街上一枚铜板就可以交易一次。
又是怎样的才算失去价值?作了逍遥楼的妓又过了平浪湖船上的死关,伺候人的部位松弛了、烂了,熬不住了,要死了,再发挥余温。
这一切写在纸上只有‘走妓’二字,背地里的含义,一字不提。
祁元祚借着分身的眼睛看了六年,高贵的太子不该知道,墨坊的大当家不止知道,还看到。
这些女子是自愿入逍遥楼的吗?有自愿,有被迫,灰色产业吗,祁元祚懂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守则。
他初始也真的闭上了眼睛,然后灵魂彻夜嘶喊,声声泣血。
他不得不睁开眼睛,撇开那些违心。
世上没有青天,白日不昭,青天不朗,只是太子殿下目下无尘,想杀人而已。
阶级是一级一级的压迫,他祁元祚是最高阶级。
他越过刺史蹲在地上与张相仪齐平,语言犀利又极具诱导性。
“逍遥楼是你开的,来往客人这么多,就没有一些特殊的客人能入张大商人的势利眼吗?”
“酒楼有账册,布庄有客人订货的记录,当铺有当契,逍遥楼就没有什么册子、名录?”
张相仪眼珠子乱转,跪着的膝盖微抖。
这册子,有,但是已经被他烧了。
张相仪偷偷看太子神色,又偷瞥崔刺史,最终一咬牙,他已经供出崔郡守,郡守刺史是同族亲戚,焉能放过他,还不如上太子的船赌一把!
“有!草民有!如果太子殿下能为小民求情,小民愿意献上逍遥楼客人的进出记录!”
一声催命之问入耳:“崔刺史这逍遥楼的走妓是什么?孤不太明白,不知诸位可能为孤解释?”
崔刺史怎么敢说,若说走妓,又要牵扯出一群人,一群制造走妓的人。
这群人全是世家的小辈!
任凭崔刺史在崔家举足轻重他也不敢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今天敢捅,明天就能被背刺!
但是他能说不知道吗?他不能!
崔刺史进过逍遥楼还是里面的常客,若张相仪口中的册子为真,他的隐瞒就是个笑话!
走妓之事,也不是秘密,只不过一直没人拿到明面上说。
他能给太子解释这事吗?他也不能。
崔刺史只觉得这个问题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无论说不说,都会剜掉他身上的一块肉!
崔刺史跪在地上:“臣有罪!”
祁元祚:“刺史大人认什么罪啊?你还没解释孤的问题啊。”
崔刺史一退再退:“臣与苏州郡守罪该万死!”
太子袖子一甩:“既然刺史也这么认为,苏州郡守崔世成以死罪论处!父皇圣明!”
崔刺史忌惮抬头,司马徽曾告诉过他,此次定要杀太子。
之前他不以为意,今天他是彻底明白了!
走妓。
为什么偏偏是走妓?
查证的这么多证据太子不挑偏偏挑出这个!
崔刺史咬咬牙叩首:“陛下!走妓一事臣实在有难言之隐!事后臣一定向陛下禀明,但昨日太子昏迷一事,臣以为要严审何氏!”
“如果何氏与袭击太子的凶手有关,岂不是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做瞒天过海之事!”
齐帝一直听着两人争论。
闻言问了句:“太子以为呢?”
祁元祚目中清冷:“儿臣听父皇的。”
齐帝只觉心脏一疼,太子年方十三,已然有十年政客的深沉。
齐帝以为他会看到太子稚嫩的慌乱不安,太子却给他展示了谋算一切的底气。
他一直知道他的儿子是天生的帝王材,不用教。
真正领略的一刻还是为之心惊。
没人比他更懂帝王的无情。
齐帝迷茫此刻自己与太子的感情是否还纯粹。
“那就审。”
无论是作为皇帝还是作为父亲,齐帝都有权利知道太子的目的。
齐帝从不将祁元祚以外的人当人,他上辈子不在意卢芝是太子的人而杀卢芝,这辈子一样不会在意何氏是太子的人去审何氏。
祁元祚充分拿捏住机会讨要自己的利益
“儿臣想探监韩城。”
齐帝:“准。”
作话:俺说了,太子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