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夜色里,远处一座山岗,一株枝干冲天的梧桐树正自随着狂风左右摇晃。
落满紫色梧桐花的树下,伫立着一翠一红两个人影。
“...这小狗熊,耍真的了!”
炼叁师揉了揉眼睛,遥望着虚悬于空的忘川,“太古神宗神物之一的镇河图,晴天小妮子竟然给了小狗熊,让他带来古庸城了!”
在镇河图上空的有熊九祀,原本披着大氅的高大身姿,从此处山岗望去,渺小的就和一只拖着翅膀的蚂蚁似的。
佛骨秀遥望着镇河图,妖冶无双的面容上,也掠过了一抹讶色,“这就是传说中仙人执笔所绘,囊括天下江河略影的那幅神卷?”
“舍它其谁啊乖崽,当今之世,六宗三门,论起宝物之最,唯有太古神宗可与我炼器宝宗并歭,而太古神宗仅是凭着,包括镇河图在内的三件神器罢了。”炼叁师喟叹道。
“...所以,前辈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贵宗宝器虽多,却没有一个像样的?”
佛骨秀嘴角噙着坏笑,“譬如前辈手里的这件寻缘司南,依着它的指引,却总也找不到想要找的人。”
“去去去,你个小秃驴懂个屁。”炼叁师面容略显尴尬,强行解释道,“只是缘分未到而已,时辰到了,自然便找到了。”
“...照此说法,那我们只要随意溜达,等与白墨渊的缘分到了便可以了,何必用它指引?”佛骨秀嘴角的笑意愈加放肆了。
“啧,也是哈,但这玩意儿还是有一点儿用的,不是吗?”
炼叁师伸手胡乱一拨勺柄,司南滴溜溜乱转了起来,半晌方停,勺柄指向了西北方向,“走走走乖崽,咱们往那边找找。”
“唉,我算看出来了,前辈一直都在糊弄我,你根本没有想要找到白墨渊的意思,对不对?”佛骨秀敛起了笑意,满脸无奈。
“胡说,我身为前辈,怎么可能糊弄你个小辈嘛。”炼叁师一副敦厚长者的样子,身畔的香炉绕着他微微旋转,清净的檀香徐徐缥缈。
“如果前辈心里没鬼,敢不敢对着上苍起个誓。”佛骨秀指了指头顶之上,一团团的乌云。
“咦...!”炼叁师瞬间围着佛骨秀转了一圈,“我看你小子啊,猴尾巴翘起来了,敢让你爷爷发誓?!”
“...前辈如果不敢,就算不打自招了。”佛骨秀神态施然,俊立于梧桐树下,眉目含笑。
桐花和雨,想要落在他的肩上,却总是被他周身淡淡缥缈着的佛光阻挡开来。
“谁说我不敢?!”炼叁师气撅撅的,立马比了个耶,对着雷声隐隐的夜空起誓道,“如果我是骗小秃驴,就让这天上的雷......!”
“轰隆!!!”
闷雷滚滚的天空上,顿时一道雷霆接天连地,劈在了平野里的一株桑树上!..
炼叁师吓得咽了口唾沫,悻悻改口道,“...给我生火,方便我做饭...!”
“呵呵,雷公给你生火,前辈这想法倒是豪情,既然这样了,那为何还自己做饭,让电母服侍你岂不是更好?”
佛骨秀轻笑一声,迈步便走,“既然司南指向西北,那么咱们就往东南方向,试试与白墨渊的缘分吧。”
“...哎哎,我不是存心想骗你的乖崽儿。”
炼叁师紧走两步,赶上了佛骨秀,辩解道,“你说,你要是和我的好朋友撞上了,作为前辈的我要帮谁?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打到哪里我都疼的呀...。”
“看不出来,前辈还挺心疼晚辈的。”
佛骨秀微微挑眉,“之前有熊九祀说要打断我骨头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炼叁师摇头道,“不一样的......。”
佛骨秀闻言,忽然驻足,他微微俯身,凝视着炼叁师苍古的面容,“白墨渊到底有什么魔力,值得前辈如此宠着?”
炼叁师被佛骨秀就近逼视,看到佛骨秀如此妖冶的相貌,心里竟然麻了一下,他赶忙撤开了两步,嚷道,“你这小秃驴,别靠我太近,你这张脸太邪性了,瞧得我老人家心里直突突。”
佛骨秀促狭的笑意漫到了多情的眼角,他挺直了身子之后问道,“白墨渊的魔力,可比得上小僧吗,前辈?”
炼叁师噎了一下,“...看来谒灵台经也治不了你了。千百年来,梵净佛宗何曾出过你这样的和尚。”
“嗯,算是褒奖吧,谢过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