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确认这个事情的真与假。
毕竟方若雪和钟庭月联合起来骗他这类事情是有前科的。
他怕这又是一场阴谋,又害怕钟庭月会因为他阻拦她去见病重的母亲而更加痛恨他。
无论是哪一种都会让他悲恸和绝望的。
他既不想失去心心念念的挚宝,也不想看着钟庭月对他只有满腔恨意。
对于钟庭月,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和她好好地在一起白头到老。
“总裁,绝对是真的。我们让曾经在公司工作的一些员工亲眼看过的。方夫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那种神态和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每天都会有华大的领导者去看望她,还给方夫人输葡萄糖维持生命体征。我们甚至还察看了方夫人的病历,病历上显示这是老毛病了,只是复发了而已。但这个老毛病也是要命的。所以当初刚考上华大的夫人才会因为医药费被钟家胁迫嫁入千里迢迢的M国。
总裁,要不然您还是让夫人回去看看吧。如果方夫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夫人肯定也会很生气的。您若是害怕夫人逃走,您可以和夫人一起回华国看望。公司这不还有我照看着么。总裁,您就带夫人回去吧。公司有我在,您就放心吧。”
江至回答的恳切又着急。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自家总裁一错再错,更不想看到那么温柔的美人就这么葬送在M国。
夫人明明是一个温温柔柔又善良聪慧的女子。
一朝被选中,往后余生都如此悲苦和沉痛。
跟着他们总裁在一起,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好生活。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这场虐恋都不得不感叹命运待夫人不公。
明明是华国顶尖学者,而今却连母亲病重都不能回家看望。
他都忍不住心疼这个被命运捉弄的小姑娘。
花朵的生长是需要雨水的滋润和阳光的照拂的,如若一直被关在黑暗中受尽狂风的折磨和摧残,终有一日会枯萎,最后凋零和破败便是它的结局。
“怎么?你很心疼她?江至,你注意你的身份!”
裴煜厉声的呵斥传来。
不知为何,听着别的男人觉得钟庭月可怜他心宛若压了一块重石般喘不上气。
江至吓得一哆嗦,浑身止不住地战栗和发抖。
他差点忘了,他们总裁就是一个嗜血且残忍的人。
他随口的关心都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何况夫人现如今还是总裁费劲千辛万苦也想要占有的宝贝。
江至连忙避嫌:
“总裁,我没有。只是觉得夫人太过可怜了,连自己病重的母亲都不能回家看望。再者说,我都是结婚生了孩子的人了,总裁您不必如此担心我。”
裴煜胸腔处被堵上的重石终于稍稍缓解。
他当然知道钟庭月跟着他在一起何其可怜。
明明一身才干,却无法追求自己的理想,只能终日被囚禁在那个窄小的房间里,沦为他的禁脔。
换做是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都会因此而疯掉的。
倘若不是她心志坚定,一直想着要从他身边逃离也不会撑到现在。
说来可笑,就连他自己都知道钟庭月顽强的活下来的原因是事到如今还在想着如何从他的身边逃离。
正因为如此,所以只要别的男人发现了钟庭月的凄惨或者优点,才让他如此着急和害怕。
思及此,裴煜脸上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行了。等方若雪快不行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吧。钟庭月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一个月。就算方若雪在这一个月内要被火化了,我也不可能让她带着一身伤痛回去的。”
话音刚落,电话被挂断。
江至瞬间明白这并不是最好的见面时候。
动了大手术最起码也得静养一个月。
他只能祈求在这一个月内,夫人的母亲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不会让两人造成终身的遗憾。
另一边的裴煜攥着手机,第一次觉得事情竟也会这么棘手。
如果方若雪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而月月没有及时回去见上自己的母亲一面,月月定是对他恨之入骨。
他无奈地坐在床前,望着床榻上病弱的娇美人,也只能希冀方若雪不会出什么事。
在这一个月内倘若出了事,即使月月会恨他,他也不可能将方若雪的事情说出来。
他宁愿月月恨他,也不愿意让月月永永远远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再也不会出现。
约莫到了第二日晚上钟庭月才悠悠转醒。
房间内添置了很多东西。
正对着床安置了一个投影仪,应该是裴煜答应好给她安装的电视机。
笼子里添了一个大大的书柜,书柜里的书摆的整整齐齐且全是崭新的。
书的类型各式各样,有医学类、工学类,甚至还有农学类。
不得不说,裴煜在这方面也算是细致。
腿上传来蚀骨的疼痛让她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打开了投影仪,开始寻找M国比较火的综艺来放松心情。
投影仪启动的声音刚响起,裴煜端着饭菜缓缓走来。
他身姿颀长,在夕阳的余晖下宛若踏着光而来的神祇。
钟庭月微眯双眼,头一次为自己这样的念头而感到可笑。
裴煜可不是什么好人。
就算被镀了一层金边,也只个是被撒上了圣光的坏人。
外表看起来是个好的,内里实际上还是肮脏不堪,是个不折不扣黑心肝的。
“月月,我给你熬了鸡汤。你才做完手术,应该多补补身体。”
裴煜将盛着鸡汤的碗递给钟庭月。
他是按照手机里的教程一步一步亲手熬制的。
家中的佣人本不想让他动手,奈何他执意如此,便索性任他操纵厨房了。
鸡汤熬了四、五次才成功。
这一碗他刚刚已经尝过。
是所有实验品里熬制得最好、最入味的。
他满怀着期待望着床上的女人。
钟庭月接过鸡汤,有些不敢置信地眼前的男人。
她手里的鸡汤,是裴煜亲手熬制的?
不可能吧?
这男人还会为了她下厨?
真是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她还以为裴煜只会用打骂的方式来爱她,原来也还是能变得像正常男人一样的。
该死,这个男人昨天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他不会真的想学一个正常男人该怎么去疼爱自己的老婆吧?
明明她是不该相信裴煜的鬼话的,可不知为何却又觉得裴煜说的还挺认真和坚定的。
“老婆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月月若是想喝,我天天都可以给你熬汤补身体。”
裴煜嘴角微微上扬,望着小姑娘吃惊的模样顿时心情大好。
这是不是说明只要他对月月好,月月也是会原谅他的?
倘若月月真的能原谅他,他也是甘愿每日熬鸡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