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深深望了一眼超市里的女孩,默默的往工厂宿舍走。
他出生在达木村里的一个泥瓦房里,母亲从他出生开始就一直这样对他。他长大后,村里的小孩骂他是没爹要的野种时,他的母亲也会在他回家后骂他是个没用的窝囊废,跟他那个死鬼老爸一样没用。
三岁那年,妈妈带着他改嫁了。她过得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或许她一直都不配拥有一个好的丈夫。
后爸是个喝醉了就家暴的水泥匠,硕大的巴掌打在身上立马就能起红印子。
他会在家暴完母亲之后强行拉她回房间进行合欢,母亲抗拒的拍打着他的手,却被后爸以更加粗鲁的方式扯着她的头发拉进房子里。
她恨他,但是她又离不开他。因为她受够了村里对她的指指点点,即使是这个男人对她进行着永无止境的家暴,她也就也不说“离婚”两字。
在达木村这个落后的村庄里,女人没有男人是很贱的,特别是死了老公还带着前夫孩子的女人。
后爸对母亲完成施暴后会沉沉入睡,每当张少宪听到后爸震天响的鼾声时他都会害怕到发抖。
因为他的妈妈会把她刚刚受到的伤害变本加厉的施加在他身上。
他不敢逃跑,否则晚上回来或者被她找到,会被打的半死。
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恨他还要把他生下来,为什么父亲会喜欢上这个女人,为什么他是她的儿子。为什么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那么爱他,只有自己是达木村最贱的小孩。
他比同龄人低了好几个年级,因为他的妈妈觉得送他去读书费钱。
他自私的希望母亲能够怀孕,不管生下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只要能帮他承受一半痛苦就好。
如他所愿,但是也并不算是完全如愿。
在他二年级的时候,他已经十岁了。母亲生了个弟弟,叫张恩泽。
她像得到了一颗明珠一样呵护着他,无条件的偏爱着他,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留着,而自己只能要弟弟不要的。
弟弟很快长大,在母亲的溺爱下性格越发的蛮横。他会跟村里的小孩一样欺负他,还会回家诬陷他,说哥哥今天抢了他的冰激凌。
他想说他没有,但是盛怒的母亲跟后爸不会听他的解释。会在对他拳打脚踢之后,像对待垃圾一样把他扔在角落里。
后来后爸在工地上出事故,被意外卷进了水泥搅拌机,死了。
母亲得到了五万块的补偿金,她嫌少,带着他去工地里闹事。
小小的他害怕的站在母亲身后,被惹怒的包工头一脚踢过去,母亲往后倒的同时把身后的张少宪压倒在工地上。地上的石渣划破了他的额头。
母亲以这个理由,理所应当的又要了两千块。
弟弟到了念书的年纪,上六年级的张少宪像拼了命一样的念书。
他要好好念书,他要离达木村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可是上天偏要跟他作对。
那天张少宪背着书包回家就看到了母亲端坐在那里,弟弟穿着漂亮的鞋子跳来跳去。
“恩恩,别摔倒了。”
张恩泽挑衅似的向他炫耀,母亲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开口骂道:“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去做饭,想饿死我跟弟弟是不是?”
他沉默的把书包放在凳子上,转身去米缸舀米准备去做饭吃。
一转身却见弟弟在翻他的书包,手里还拿着他的课本。
见他在盯着自己,张恩泽笑着撕下了他的书皮,对母亲说:“哥哥的书好好看啊,我要拿这张去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