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馆
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夫君!”悠悠琴音随着一声叫喊,戛然而止。
容卿卿身着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她的一声叫喊,迎来无数回眸,齐刷刷地瞧着她,夹带着狐疑困惑神情,窃窃私语着。
容卿卿仿佛认为这样的反响还不够好,她蓄意靠近些,伸出纤纤玉手去拉扯面前并不想搭理她的男子。
“夫君~好巧啊。”
夫君这个称呼,既肉麻,又恶心。她自己娇滴滴地喊出来都起了身鸡皮疙瘩。
被她扯住衣袖的顾晗舟眉毛一皱,毫不留情地将衣袖抽出来,冷眉凝目道:“五公主,自重。”
语气像是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般。
可他们半个月前才刚奉旨成婚!
他的眉眼修长疏朗,眼睛里的光彩,宛如润玉上那一点微微的莹泽,看上去柔和,实际上却坚韧无比。
顾晗舟一身湖蓝色衣裳,精密大气的滚边刺绣,轻薄柔软的布料。衣袂仿佛能够无风自动,给他偏偏增添几分绰约风姿。
容卿卿暗戳戳地翻了个白眼,压下心中的不满,凑得更近些谄笑道:“夫君,我定然不是为了扫兴而来,我给你备了一份大礼。”
“不必。”顾晗舟轻抿一口茶水,将胸中的怒火浇灭些,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他这位名义上的娘子。
他年纪轻轻便屡建奇功,得到了满朝文武的认可,当朝皇帝的赏识,成为本朝最年轻的摄政王。
随着加官进爵圣旨一同降下的,是皇帝赐婚的旨意。
顾晗舟一心为国,不屑于被儿女情长所牵绊。许诺将一生奉献给国家,给百姓。
皇帝执意将五公主许配给他,不容拒绝。几次三番找他私下谈话,这才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就当是后院多了个女主人。
容卿卿颇为好笑地瞧着他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眸光流盼,将一块绛紫色玉牌塞入他的掌心。
她几乎将身子压在他身上,贴着他的侧脸呵气道:“我已经将天字号厢房定下来,顺便送了二十位美人进去。夫君尽兴便好,本公主愿意买单。”
正人君子来什么烟花之地,她嗤笑一声,假正经。
顾晗光五指收紧,硬生生将玉牌握碎,光滑的表面上多了几道横七竖八的裂缝。他一个拂袖,将容卿卿推开,含有警告意味的目光注视着她。
“五公主,自重。”
一个夜晚,同一句话,重复了两遍。
真是无话可说。
容卿卿识趣,逗人和逗阿猫阿狗都一样,需要适可而止。否则抓狂后,脸面就不好看了。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羽翼般的睫毛忽闪,任谁看了都挑不出毛病,只得夸她纯良无辜,善解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