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哲将三清散递给容卿卿后,干脆利落地退出去,顺便把门带上,提着医药箱独自离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静苑低矮灌木成群,掩映着青嫩草地,翠绿欲滴,草根间传出阵阵虫鸣,高低起伏,连绵不绝。
容卿卿透过小窗目送他的身影彻底离开静苑拱门后,长长舒出一口气,转身对着病榻上的人抱怨,“顾晗舟,你不觉得他冷脸的时候,十分瘆人吗?”
她将三清散握在手中,眼神乱飘,寻找着什么。
顾晗舟淡淡道:“他待人真诚,温和易相处。”
温和?如果面瘫能够用温和二字形容,她直接把茶杯啃碎吞下去。
容卿卿倒出一点三清散,分量极少,提着茶壶往茶杯里面灌水,满满一杯。
凑近了脑袋看,茶杯底部的三清散并没有化开。她用食指弹弹杯壁,毫无效果。莫约是茶水的温度不足以将药剂化开。
她直接将茶壶和药剂拿到床沿,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顾晗舟一见她这副不怀好意,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料定了自己有劫,蜷缩手指,将身体朝下平躺些。
避无可避,果不其然她将三清散塞到他手掌心中,“你吞一口三清散,我喂你喝一口茶。”
天才喝药法就此诞生。
顾晗舟:“......”
这药貌似也不是非喝不可。
在容卿卿满怀期待的目光下,他微微颔首,用舌尖勾了些药剂含在口中。
猝不及防间,茶壶嘴被她硬生生塞入他的口中,猛灌了一口茶水,迅速撤离。
苦涩感在他唇齿间弥漫着,后悔听信她的诡计。他酝酿着将茶水携带药剂吞吃入腹,正到喉头时。
她大叫:“你要摇晃一下脑袋......”均匀地吞下去。
顾晗舟一口茶水喷出,吐了她一脸,湿哒哒的水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棉被上,她有一瞬间睁不开眼。
容卿卿抬起手,用衣袖将脸上的水渍抹干净,唇间却渗出苦味。原来药剂混合着茶水的味道竟是如此苦不堪言。
她扑闪着黏在一起的睫毛:“苍了天了。”
欲哭无泪,馊主意是她自己出的,现在想要讨个说法也没法开口。
顾晗舟呆愣着,半响,嗫嚅道:“我,不是故意的。”
天地可鉴,他的确是没绷住才......喷她一脸。
容卿卿好似生气,默不作声将三清散和茶壶收走,撂下一句话:“我知道,王爷先睡吧。”
她离开后,房间恢复死寂,帷幔被窗口吹进来的夜风卷席着,室内急速冷冽,烛火摇曳,脆弱得稍不注意便会熄灭。
顾晗舟无心理会,任由窗口大开。他的头更痛了,昏昏沉沉中阖上双目,陷入沉沉的昏睡中,燥热感无法消散,秀眉紧拧,睡得很不踏实。
迷迷糊糊中,他好似听见房门开合的声响,继而额头一凉,敷上冷巾帕。
一道女声钻入耳中,“冷敷应当有效。烧坏了脑袋可就不好了。”
是容卿卿。
她的脚步声时远时近,他无法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