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晗舟利落地将信件拆开,粗略扫视了信中内容后,冷不丁嗤笑一声,“老匹夫,怕是抓了个替罪羊来我面前邀功。”
广平山那一局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轻松布下,如今他抓了一个小小侍郎就想将事情盖下去。
难不成将他当成好糊弄的傻子吗?
这一出,无非是弃车保帅。
顾晗舟不动声色敛下眼中暗芒,此事已经在明面上发酵得够大了,他也借机解决了一些朝中的铁钉。
一味追究下去,恐怕形势会无法掌控。
既然他们想收尾,那么他便配合他们,你方唱罢我登场,来一出好戏。
“云飞,去大理寺。”
天空并排飞过一行大雁,寒来暑往,大雁南飞,待来年回春之时,雁回巢。
顾晗舟一到大理寺,御史大夫谭梓铭早已在门外等候良久,看见他满脸堆笑,上前相迎。
两人相互拱手行礼,谭梓铭的姿态显然放得更低。
“见过摄政王。”
“御史大夫有礼。”
谭梓铭伸出手,微弓着腰示意他进大理寺,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嘴角上翘。
顾晗舟朝他点头,不客气地抬腿走在他前面。
他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突然发问:“御史大夫的效率比本王更高,早知如此,此案便该交给御史大夫受理。”
谭梓铭心虚一笑,摸着鼻尖道:“王爷说笑了,正因为有王爷不懈努力的稽查,下官才能如此迅速抓到幕后主使。”
顾晗舟闻言,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忽而笑了,“谭大人,你身为三公之一,何必把自己的姿态放得那么低?本王还是第一次,听你自称下官。”
他当初把他传召到紫云殿,拿着圣旨勒令他陪同查案,他的姿态可是高傲得很,鼻孔朝天,谁也不放在眼中一般。
留在宫中好几天,他可没少抱怨,睡不好吃不香这类琐事。
谭梓铭加快脚下速度追上他,与他并肩而行,呵呵一笑,“王爷何必讥笑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下官感念王爷的恩情。”
顾晗舟佯装认同地点点头,笑意不达眼底,“本王希望你是真的感念本王的恩情,而不是,想要将本王当成孩子耍。”
他的目光冷冽,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下扫视一番,仿佛能将对方整个人看透。
谭梓铭慌忙别开了与他相对的目光,嘴角的笑意僵住,碎了一地,抽搐道:“王爷,这是何意?”
他深知顾晗舟并不会轻信,但他还是来了。
虽然早已做好被逼问的准备,他心肝仍然止不住乱颤。
堂堂御史大夫,监察百官,遇上摄政王之时,还是会感到后怕,脊背发凉。
顾晗舟见他缩了缩脖子,神色暗淡半分,带着笑意拍了怕他的肩膀,让他放松。
他微微挑眉,从容道:“本王只是开个玩笑,谭大人不必当真。谭大人说本王是你的救命恩人,想必做不出欺骗本王的事情。”
谭梓铭赔笑,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他可见识了眼前人的狠厉,再也横不起来。
那日在紫云殿,他中了药却还能与那些个顶个的高手过招,一柄寒刃削铁如泥,抹了好几个人的脖子,血溅当场。
他方知,外界对顾晗舟的雷霆手段闻风丧胆,并不是空穴来风的恐惧。
而是亲眼目睹后的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