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雨过天晴,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容卿卿与顾晗舟换上一套便衣出了门,树梢上挂着欲落不滴的水珠,街巷旁的人声终于压过了连日来的雨声。
一切都在缓慢恢复着生机与活力。
容卿卿牵着顾晗舟的手走在前面,左右张望着,昨夜她休息得极好,今日一觉醒来精力充沛,浑身有使不完的气力一般。
她兴致勃勃,忽而扭过头问道:“昨日那个官员,叫徐宁清是吧?”
“是。”
容卿卿慢下脚步与他并肩而行,挑着眉头,戏谑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有多大的罪?”
顾晗舟沉吟片刻,答道:“他贪污了建造海晏坝的欠款,其罪当诛。”
闻言,她双掌一拍,发出清脆响声,眉眼弯弯,“果然是个该死的种。”
她本想到父皇面前去告他一状,说他给顾晗舟送女人。
治他罪状,揭他官帽。
如此看来,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容卿卿兴奋一会儿后,脑袋缓缓转过了弯,偏着脑袋问他,“此次江南水灾,是因为海晏坝冲毁导致的吗?”
她沿路过来,听到了不少关于海晏坝的风声。
原本可以使用好几年的水堤坝,却在一夕之间被一江春水冲毁。
有人便猜测,是海晏坝的建材出了问题。
顾晗舟就着她的问题思考,淡淡开口:“未必归咎于它,但也脱不了干系。我朝历代以来,江南地区时不时引发水灾,得从各个方面寻找问题所在。”
容卿卿附和着沉重地点了点头,她一路上也看了些相关的书籍,对于洪灾一事,并非一无所知。
他瞥了一眼她的反应后继续道:“河流湍急,极易决堤。若是遇上大水,要有渠道分散水量才好。我与司马济商量过了法子,在海晏坝旁边修建一条备堤河道,分散汛期的水量,应当有效。”
容卿卿眸光大盛,“这的确是一个好法子!如今四处积水,若要将水流引出去,怕是也得开挖水渠泄量。”
顾晗舟瞳孔中赞赏的光芒一闪而过,认可地点点头,“没错,需要泄量疏导。如今水灾既发,拦蓄洪水此时反而行不通,不如在洪水聚集之处,开挖一条河道,将大水引入江海湖泊。”
两人一拍即合,回到府中拿来舆图,平整地铺在桌面上,在几个重要的关口上画上了圆圈,带着标注好的舆图找到司马济。
三人一合计,觉得可行,便派了几队人马前去查探地形。
顾晗舟赶忙写了一道折子,命人快马加鞭送去,将想法告诉远在京都的皇帝,希望取得他首肯。
经过几日等待过后,终于等到了御笔朱砂的回信,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可行”。
一锤定音。
仲春的微风不燥,嫩绿的荷叶挂着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晨露,“啪嗒啪嗒”地掉在荷池中,晕起一圈圈涟漪。
容卿卿带着素湍为灾民施粥,她一大早便起来起水烧锅,干着前半辈子从未沾染过的粗活。
素湍本想帮她干完一切,但拧不过她,便由着她去。
来到江南,见过了百姓的苦难,不为他们做些什么,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