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天,亏她扯得出来,青菜不臭了才怪。撒谎也不撒得聪明些,柳双儿有时真觉得长安公主傻得可爱。
柳双儿起了玩心,夹了片豆腐给谢泽。
谢泽刚打算动筷,长安公主迅速夹了一块豆腐覆盖在柳双儿夹的那片上。
“大哥哥,先吃我的。”
她边说边挑衅似的睨了柳双儿一眼。
柳双儿早就料到她的举动,长安公主筷子刚落下,柳双儿马上复刻了她的动作。
你一筷,她一筷,两人开始了比赛,仅过了一会儿,谢泽的碗中的菜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谢泽一动不动,仿佛一座石化了的雕像。
他以前在戏本子中看到过这种情景,当时觉得夸张了,现在想想,是他目光短浅了。
谢泽果断把碗往旁边一推。
“长安,你瘦了,多吃点。”
每道菜本是很精致的,此刻堆叠在一起泛着油光。
看着就不好吃。长安公主没了食欲,笑眯眯地推给了柳双儿。
“嫂嫂也瘦了,该是嫂嫂多吃点。”
哟,这会儿想到体谅她了?好事都给她的大哥哥,坏事倒全落到了她头上。
柳双儿毫不客气地推了回去,脸上挂着客套的笑。
“前几日小红还说我胖了呢,你吃吧。”
“不,还是嫂嫂吃吧。”
两人相互较劲,推到后来各自使得力气都十分大。
谢泽看着两人青筋尽显,互不相让对样子,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谢泽往后退的那一刻,饭菜朝他泼来。幸好躲得快,谢泽暗自庆幸。
凳子被弄脏了,宫女动作很快,马上把地面打扫干净,将新的凳子搬过来放置在柳双儿的一侧。
“夫人,尝尝这个。”
谢泽神态自若,仿佛刚刚没发生什么事,重新进入了吃饭的状态。
“大哥哥,我也要!”
长安见状,马上将自己的碗递到谢泽眼前。
要点脸好吗?叽叽喳喳,像个苍蝇似的说个不停
要不是碍于她公主的身份,她早就掀桌翻脸了。
柳双儿忍住了想骂人的心,可忍不下这口气。
柳双儿猛放筷子,剜了她一眼,转头面向谢泽时笑容漾开。
她细细品味,刻意夸大了惊艳的神情。
“好好吃,夫君夹的菜更甜了呢。”
一旁的长安公主的表情如吃了屎了一般,她恨恨地戳着米饭泄愤。
长安公主不再闹腾,憋着气吃着饭。
总算安静了,柳双儿放心地吃着饭,忽然,她感到手腕处有一阵奇痒。
掀开衣袖一看,手腕已红了一片,不少小疙瘩正冒出来。
这是过敏的预兆,她过敏了!
柳双儿扫视了一下桌上的菜,并无海鲜。
“你的秘制酱料是用什么做的?”
柳双儿不敢置信地问长安公主。
“鱼虾,豆酱……”长安公主顺嘴答了两个配料,就停住了,用一种极其戒备的眼神打量着她,“你不会是想盗秘方吧?我告诉你,休想!”
柳双儿快被气笑了,鬼才稀罕她的秘方。
小疙瘩冒得极快,不一会儿,脖子上也有了痒意,柳双儿开始不受控制地去挠。
一旦鱼虾过敏,全身都会痒。挠了虽然会舒服一点,但治标不治本,反而会导致皮肤更加敏感。
谢泽学医,知道这一点,他制止了柳双儿愈发用力抓痒的手。
柳双儿与谢泽对视一眼,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去烧热水。”谢泽对宫女吩咐完,大跨步地朝寝殿走去。
“痒死了!”
柳双儿在谢泽怀里扑腾。
“再忍忍,快到了。”
钻心对痒意使柳双儿忍不住动手。力气之大,谢泽都快压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你要想好,现在抓一时爽,到时候皮肤被你抓出红痕,可要痒好一会日子,再严重点,你一个不小心抓破了,日后很可能会留疤。”
对演员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皮相了。
出于职业本能,柳双儿硬生生地停住了手。
怎么会这么痒啊!前世柳双儿不过敏,今生第一次体验了一把,这痛苦,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浴池散发着热气,接触到水的那一刻,柳双儿身上的痒意似乎轻了一些。
宫女挎了个篮子,往浴池中撒香樟叶。
柳双儿还是第一次用香樟叶泡澡。她好奇地戳着浮在水面上的香樟叶。
“香樟叶能止痒。”
谢泽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
他倒是蛮君子的,柳双儿划拉着水面。毛孔舒张开来,身体舒服了不少。
“你懂得挺多。”
“戏本里什么没有?”
谢泽轻笑。
“你按戏本来给我治病?”
柳双儿惊了,语气中满含不敢置信。
万一戏本是编的,那她的小命不就交代在这里了?
“我当然会找太医求证。夫人你想什么呢?”
谢泽自诩他做事十分靠谱。
忽然,一股窒息感突然涌了上来。
柳双儿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个情感不是她的,而是来自原主。
柳双儿脑袋晕乎乎的,原主被虐待的画面不断闪过。
过往的痒,疼,害怕,恐惧,身体和精神上的压迫,一齐朝柳双儿袭来。
“我去。”柳双儿痛苦的捂着脑袋,耳内嗡嗡作响,她感觉她的头快要裂了。
谢泽问:“出什么事了?”
察觉到柳双儿那边的动静,谢泽闭眼起身去摸柳双儿的手腕,想探一探柳双儿的脉。
并无异常。谢泽微皱眉,又仔细得探了一会儿,得出的结论如第一次探的一样。奇了,那夫人的反应怎么会着么大?
柳双儿反握住谢泽的手,声音有些疲惫,“我没事了。”
说来也奇怪,谢泽一靠近,她的头就不痛了。
“真的?”
谢泽询问道,却没听到柳双儿的回应。
室内安静了一瞬,柳双儿的呼吸声沉稳有利。
谢泽:“……”睡着了可还行。
柳双儿睁眼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涨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