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衣服不就派上用场了?”
柳双儿捧着衣服,笑嘻嘻的。
“夫人真聪明。”谢泽习惯性摸柳双儿的脑袋,柳双儿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后来小脸微微泛着粉色,她竟然没感到奇怪,什么时候她也适应了谢泽的抚摸动作。
此行捎上了谢泽,柳双儿安心不少。
“哟,殿下娘娘来了,奴参见殿下娘娘。”小红一扣门,一个谄媚的脸随着门的打开显露出来。
“这不是老熟人吗?”
柳双儿嗤笑一声。
当初她和柳青青一块回门,守门的奴才区别对待的事儿她可一直记着。
“奴三生有幸,娘娘居然记得我,回去奴就去祖坟上烧钱,感谢祖宗的保佑。”
小厮点头哈腰,脸上的笑意过于夸张,堆起了一层层皱纹。
正说着,柳相来了,难得见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之色。
谢泽与他寒暄了几句,柳双儿忽然问道,“姐姐和慕氏呢?怎么不在?”
不给她的面子,也得给谢泽面子,大皇子驾到,家中亲眷应都来迎接。
“慕氏?她可是你名义上的娘。平日里不叫尊称她也就算了,如今大皇子在这你这般没礼貌,不像话。”
柳相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斥责之意化为把把刀子刺向柳双儿。
笑死了,慕氏的所作所为可不值得她叫一声娘,事实上,柳双儿本来连他这个爹也不想叫,柳相向来纵容并无视慕氏的行为,对她不屑一顾。
柳双儿毫不犹豫的挽上了谢泽的手,用绿茶的口吻道:“啊,夫君,你会觉得我不像话吗?”
“自然不会,夫人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不像话的。”
谢泽与柳双儿对视,丝丝情谊通过眸子传递。
谢泽的回答虽没有提及柳相,但无疑狠狠打了柳相的脸。
有至亲血缘的人不相信她,而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成亲了一两月的夫君却一直选择相信她,可笑之至。柳双儿面上的鄙夷之色也不藏着,满得都快从周身溢出来了。
柳相装着咳嗽,选择性忽略了礼貌话题:“青青在二殿下那里,慕氏今儿个身体不好,卧床休息着。”
身体不好?柳双儿才不信,昨日在宫宴上慕氏的气色可是好的很,现在称病,无非是不想见她。
慕氏越不想见她,柳双儿就越想到慕氏跟前去恶心她。
柳双儿迅速切换了关怀的神色,去挽柳相的手。
柳双儿突如其来的亲近使柳相想要挣脱,奈何大殿下在这里,他不能轻举妄动。柳相按捺住心下的排斥,听柳双儿说话。
“娘身体不好,我自该去探望探望的。幼时我很少去娘那里,故不认得路,爹找给个人给我带路吧。”
柳相的眼神轻微的颤了颤,平日里瞧不起慕氏的柳双儿,此刻连娘都叫上了,分明是去找茬的。
“依我看,还是……”
柳相正想拒绝,谢泽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夫人的孝心,令本宫感动。正巧本宫也想探望一下贵夫人。”
柳相不自觉的捻捻手指,大皇子既然发话,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柳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柳双儿和谢泽迎入府中。
柳双儿在大厅中坐下,感叹柳相是会做夫君的。
知道柳双儿要为难慕氏,便先引他们来大厅。柳双儿估计柳相下一步就是派个小厮过去,让慕氏做好准备。
柳双儿的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柳相,果不其然,柳双儿捉到了他与小厮交流眼神的那一瞬间。
柳双儿立马站起来,柳相讶异,该不会刚刚与小厮的互动让她瞧见了?
“我闷得慌,想出去走走,你们接着聊。”
“柳府大,不要再想上次那样迷路了,小来,你去跟着娘娘。”
名唤小来的小厮被点到后立马上前。
柳双儿一看他的脸,心想世界真小,小来就是当初在御花园里刁难她的那个人。
“别太贪玩,伤着哪里为夫可是会心疼的。”谢泽嘱咐道,“若是自己伤的倒也罢了,若是别人伤的,为夫一定不放过。”
谢泽朝着柳双儿说话,可话中的警告却是面向柳相的。
柳双儿要是伤着哪里,柳家休想好过。
柳双儿出了大厅,便跟着前面报信的那个小厮走。小来见状,立马拦住了柳双儿的去路。
“好大的胆子,敢拦我。上次花园的教训还不够是吗?”
“娘娘恕罪。”
小来的头低的更下去了,柳相事先交代过他,让他看好柳双儿,不让她乱走。尤其是慕氏那里,柳双儿要去,一定得拦住。
小来是铁了心思要挡他的路,柳相不愧是当左相的人,心思挺缜密的。
只是人心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最容易变的。
柳双儿从袖口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装作没拿稳的样子,荷包掉了下去。
小来手疾眼快的接住了,接住荷包的那一刹那,小来的眼睛散发着贪婪的光。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里面有不少银子。
“我嫌太重,不如小来你帮我收着吧。”柳双儿打了个哈欠。
“这……”小来面露难色。
“不要?还我吧。”
柳双儿伸手去夺,小来马上把荷包揣进怀里。
钱到了手上怎么还能再还回去。
“你知道我要什么?”
“奴知道。”收了银子,小来的笑比之前还要谄媚,“奴马上给娘娘指路。”
小来也是个聪明人,边走边出主意,“柳相到时候追问,奴就说娘娘趁小的不注意,偷溜开了。娘娘则说自己乱跑,误入了慕氏的屋子。这样娘娘与奴皆可脱身。”
“你倒是机灵,是个可塑之才。”
柳双儿随口一夸,没想到小来顿住了,抽抽噎噎的说:“娘娘人美心善,貌比西施,才比文姬。奴竟然能得娘娘赏识,实在是太感动了。奴演愿以娘娘为首,为娘娘做牛做马!”
讲的挺好的,柳双儿差点就感动了,如果他那两滴眼泪不是硬挤出来的话。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柳双儿演戏都奉行一个原则,那就是——敌人愿少,不愿多。
小来依靠她不是出于真心而是出于利益,不过没事,只要能为她办事,柳双儿便不打算撕破脸。
“小女脾性不好,难为殿下多包容了。”
“没什么难为不难为的,夫人脾性我觉得挺好。”
谢泽抿唇,直接怼了回去。
柳相未言,喝了一口茶。与柳双儿成亲之后,殿下似乎变了不少,以前的他说话圆滑,不会得罪任何人。如今他不过是说柳双儿一句,便遭到了反驳。
“说起来,柳家嫡女有福气,马上就是二皇妃了。”
谢泽凝视着柳相,柳相并没有很开心,相反,眉梢之间的疲惫之气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