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心寒,白家军留守边关(1 / 2)

当夜,一代西戎冉冉升起的武将新星陨落,凄凉死在了灵州大牢内。

安缙军听说此事,痛快不已,而府衙大牢内的西戎降军,深感自己已然被天神抛弃,彻夜哭声不绝。

……

回到营帐,沈朝颜便被刚卸下战甲的白漪菱抱了个满怀。

“表姐!我们赢了!”

白漪菱脸上脏污,也不知是泥还是血,但一双眼睛亮得耀眼,抱着沈朝颜不撒手。

沈朝颜笑意绽开,捏了捏她脸颊:“你可有受伤?”

“嗐!都是小伤,何足挂齿!”

白漪菱不以为意挥手,沈朝颜却看到她手腕红肿,明显是用鞭子伤了筋骨,心疼地拽着她坐下。

“你且安生待着,我给你上药。”

见她去取药箱,白漪菱悄悄将手背在身后:“表姐,你别太紧张了!三叔经常说,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多伤几次便知道保命了……”

“三舅舅平日说了那么多话,你怎么偏偏记得这句?”

被沈朝颜神情严厉地瞪着,白漪菱吐吐舌头,不敢再说。

“你是怕到时被大舅母知道你受伤,以后不允你随军,对不对?”

“还是表姐慧眼如炬。”白漪菱忙点头谄笑。

沈朝颜白了她一眼,明显不吃这套。

“那我告诉你,如果现在不治这伤,日后你雨雪天气时便会手腕痛,日子久了,莫说使鞭子,想提个重物都费劲,这伤你还治不治?”

白漪菱瞪圆了眼睛,一番内心斗争后,缓缓将手伸了出来。

沈朝颜在她手腕处涂上药膏,一股清凉之意传来,伤处原本肿胀发痛的感觉消了大半。

“可还有别处伤了?”沈朝颜神情严肃,“你若敢瞒着,我便去求外祖父,再也不让你随军了。”

“真没了!”

白漪菱连忙活动几下手脚给她看,“临行前三叔特意嘱咐过的,让我跟着他,身边还有白家军护着,怎么会让我受伤?”

见确实如她所言,沈朝颜便放了心,收起药箱。

“第一次上战场……可有害怕?”

“自然是怕的。”

白漪菱脸上笑意淡了些,眼前浮现战场上尸体成堆的情景,仿佛鼻尖还能闻到火油与鲜血交杂的腥臭味道。

她声音沉闷:“表姐……我当时便在想,难道就因为所处国家不同,士兵们便非要杀个你死我活吗?”

沈朝颜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她。

“你能有这种想法,证明确实在这一战中有所成长。只不过……有些战争是无法避免的,为将者能做的,无非是用己方最少的损失,击败最多的敌人。”

白漪菱面有戚戚,茫然道:“那西戎人固然可恶,可他们又何尝不是谁家的儿子,谁的夫君?我虽然知道,对敌时不可妇人之仁,可……”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或许有心智冷硬之人,面对杀戮只有胜利的痛快,丝毫不会有悲楚苍凉之感。

可她白漪菱若抛开镇国公府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寻常姑娘,根本做不到面对成片的死亡时,能坦然接受这一切。

哪怕她是获胜方,哪怕她对敌果断勇敢……也丝毫没有办法在第一次面对战争时,不敬畏生死。

“我知道你的意思。”

沈朝颜伸手扶上她的肩膀,用温柔坚定的目光看着她。

“所以,白家人的志向,从来不是屠戮敌人,而是以战止战。只是现在的情况,我们无法立即达成这个心愿……但你要始终记得,白家人的风骨,在于国有难,战必胜,在于对苍生心存悲悯敬畏之心。”

这也是白家与蒋文宣之流,亦或是图什之辈不同之处。

只不过,当图什向她求问答案时,她并未说这些。

有些道理,同道中人不说便懂,反之一辈子也不会明白,多说无益。

……

收整兵力后,安缙诸位将士聚在一起,这一次,气氛极为轻松愉快,破例饮酒庆功。

鲁迁举杯大笑:“要我说,不如咱们干脆打去西戎老巢!”

“西戎本就国力不足,眼下他们更是没什么精锐了,弟兄们都觉得不过瘾呢!”曹广睿亦附和。

白星武淡笑摇头:“开战需师出有名,如今我等并未收到陛下的任何指令,便应按原计划归京复命。”

“或许日后,会有人做的,来日方长,诸位前辈不必急于此时。”沈朝颜亦道。

但那个人,绝不会是圣武帝。

她脑中闪过那抹熟悉的身影……能够为那个人扫平障碍,也算是拯救镇国公府之外的收获。

就在众人兴致高昂地言笑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地响起。

“我已收到陛下亲笔信,陛下计划此战过后,调遣两万白家军留守泉河城。”

众人闻言息了谈笑,看向声音所在。

只见蒋文宣举着酒盏轻轻摇晃,若无其事地继续道,“想来正式文书比密信慢些,最迟不过这两日便会送来,左将军不妨早做打算。”

其他人短暂惊愕之后,皆是怒不可遏。

鲁迁早就看不上这个捞军功的便宜将军,自然没有好脸色给他,顿时将酒杯狠狠放在桌上,怒目瞪向蒋文宣。

“谁都知道,西戎此次派出的五万兵力,已是他们可汗的全部精锐了!从此过后,西戎必定元气大伤,内部部落亦定会趁机起乱,何须白家军在此留守?!”

蒋文宣见惯了他的粗鲁无礼,也知自己不讨喜,故而依旧干巴巴地道:“许是为了稳固民心,毕竟此战之后,泉河城的百姓都要悉数返回故土……”

“白家军在百姓眼中犹如护国神明,有白家军驻留守卫,安顿事宜岂不迎刃而解?”

这话一出,粗听倒是有几分道理,鲁迁呆愣住,堵着一口气不知作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