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暗自松了口气,面上略显诧异的看向陈铭。
不过随即想到面前之人来此第一件事,便是帮众人修筑堤坝,一时间心中也不由得升起敬佩之色。
想来他只是刚开始看到众人正在休息,心中有所不满。
但此来的确是为了救灾之事,能够与大家同甘共苦,只怕也是个十分严厉,一心为民的好官。
郡守摇头失笑,大口呼噜着将一碗粥喝尽,手中的青团也将尽。
然而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人群后方一顿争执声落入众人耳畔。
“诶,万叔,我知道您心里不痛快,不过还是少说两句吧。”
“你也看见了,眼前这位大人,那也是一心为民的人,还跟咱们一块搬石头,一块吃菜窝窝呢,以往那些个大官,哪有这样的?”
“这位大人肯定是个好官,您就别再说了。”
虎子三口并做两口,尚未吃完便立即伸手拉住了万老头。
万老头顺势也便坐下,只是端着碗的脸色依旧不好看,白了一眼周遭的人,又嘟嘟囔囔道:
“还不是听不得被我老头子骂?”
“好在堤坝修好了,哼,老头子我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听得万老头此言,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虽然一张张面孔满是灰尘泥渍,但此刻大难暂除,众人皆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也不吝相互调侃。
“万叔,这位大人那也是吃苦耐劳,与我们共同进退,哪是你口中锦衣玉食,不近人情的人?”
“就是啊,你看看,大人这袍子现在都看不出颜色了,我可是记得,先前那颜色白的跟头上这天一样的。”
“咳咳,哪壶不开提哪壶,等我们回去,一定为大人多烧点水,大人可是跟我们这些个泥点子不一样。”
“哈哈哈,说的是,这堤坝也算是修好了,咱们应该能回去收整了。”
说及此处,众人忙将目光转向陈铭。
却见陈铭摇头失笑,一脸无奈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袖。
确如他们所说,原本的白袍,现在全是泥浆尘土,上好的云锦不耐磨,肩上竟是快要磨出个窟窿来。
便是以前亡命奔逃之时,也未曾这般狼狈。
不过一切都是为了眼前的堤坝,只要堤坝筑成,坏了件衣裳又有什么可谈的?
陈铭随即起身,眼神落在筑好的堤坝上。
汹涌的泥石流被抵挡在堤坝另一侧,正朝着不同的方向奔流不息,即便是水流再大一些,也是毫无妨碍的。
此间事了,但地震带来的灾害远不止这些。
陈铭敛了笑意,目光澄澈而深远。
“留一队人镇守此处,以防有异。”
“走吧,咱们先回城。”
郡守颔首,旋即带领众人跟随陈铭而去。
……
郡守府。
郡守推开门,俯首邀陈铭入内。
陈铭迈步进入屋内,却觉昏暗非常。
前进几步坐在桌边,双眼稍稍适应,陈铭才将眼前这屋子一览无余。
房间算不上整齐,满满当当的书堆砌在各处,仅仅靠近窗子前有一小案几,正是自己所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