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良,你真的忘不了她么?”
“没有啊,我已经努力在忘了,虽然真的很悲伤啦……”李嘉良忽然猛地一拍头,“嘶……!不要忘,不要忘,死都不要忘。”
他睁眼看见纯白的天花板,孤零零的白炽灯就这么挂着,发出惨惨的光。
心里空空的,像是失去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什么呢?记不清了,脑袋还隐隐作痛,世界完蛋了也无所谓,反正没什么东西是他在意的,也没什么东西在意他。
“坏了,一晚上没关灯!”
李嘉良兔子一样起身,伸手掀着被子,却闻到一缕不同寻常的味道……
温香软腻,什么软软的东西搂住他的腰!
李嘉良不敢往下看,拎被子的手也灌了水泥似的一动不动。死寂,还是死寂,直到女孩自己发出慵懒的气息。
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本?可李嘉良从来不觉得自己主角,只是酒吧里被主角踩在脚下龙套1、龙套2。
无数的疑惑在脑海中闪过,他再次把目光放在女孩清秀的脸上。真俊俏,二十来岁的样子,秀色可餐……但是更吸引人的是气质,好像是只有学生才会有的气质,青春无敌的气质。
她眼睛有些红肿,紧紧环绕的胳膊透露不安与悲伤。
应该不是什么酒吧公主夜店“名媛”吧?这种气质让她不会落俗,李嘉良松了口气——因为他想起去年醒来,身边光溜溜的女人开口就要他三千块钱。
空手套白狼!什么都没发生好吧?!
李嘉良压制内心躁动,打量四周,的确是那间破旧的出租屋,这说明昨晚徐钶是把他带回来了。
那为什么呢,醉酒福利?兄弟陷害?
窗边吹进一丝凉风,一缕阳光打在房内。
李嘉良回过神,发现那个漂亮女人,准确说是女孩,正咬着嘴唇,正死死盯着他。
两人挨得很近,他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她眼中的自己。
头上顶着鸡窝,睡不醒的面容和凌乱的衣着。
李嘉良屏住呼吸,可风还是吹着她的发丝搔痒了耳朵。
她还这么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干什么呢?看不清我也是受害人么?李嘉良心想,可脸上还是不自觉发烫。
想到什么,李嘉良赶紧挣脱女孩的怀抱。
一阵沉默,女孩不语,李嘉良便对她伸手,要将她拉起来,仿佛只是一对情侣的日常一般。
但被她厌恶的避开了。
李嘉良开口说话了:“先起床,咱俩没发生什么,不信你自己起身看看……”
见她没说话,又道:“我去买份早餐,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但我都会给你带一份,这事儿我真不清楚……”
她还是一言不发,目光如刀。
……
早起上班的人们眼带朦胧,使这条道路也蒙上一层拥挤和灰色,李嘉良方才觉得这个清晨有些梦幻的色彩,压在心底的疑惑和气愤也涌了上来。他给徐钶打去电话。
“嘉良?起的还挺早呢,好点没?”徐钶若无其事地问早。
“别跟我嘘寒问暖,那个女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徐钶语气里带着大蒜味儿,好像扣着鼻屎一般让人不耐烦。
“你大爷的,你说怎么回事?一大早床上多了个人,还是个女的,你真以为我腰子多,耐割啊!”
“别扯这些,长的不好看?还给你委屈了。”
“你怎么不带会你那?”
“那小妞昨天好像一个人喝闷酒,没带钱被扣住了,看她可怜把她带了出来,迷迷糊糊的也忘了她是怎么跑你那的……”徐钶沉默了会说道。
李嘉良大概懂了,两人都喝得断片,不可能专门跑一趟,把这女孩送到酒店。
何况他不省人事也不会做出什么越线之举。
“你可真是婆萨心肠。”
“我就当你谢谢我。”徐钶嘿嘿一笑。
“谢个屁,我问你,你花谁的钱给她赎回来的?我这怎么少了两千?喂……你大爷的别挂!”
“嘟嘟……”
李嘉良苦恼得放下手机,上次是两千,这次还是两千,他有种错觉,好像自己真成了混夜场的大款。
但关键是上次也许、可能真发生了点事,因为那个女人太过笃定了,他认……可这次,衣服都没用扒哪门子隔山打牛。
在外面徘徊一阵子,李嘉良提着四个包子和两碗小米粥上了楼。这栋楼算老房子,但位置不偏,在奥帆的东北边,离海不算远,出门一会就是一片汪洋。电梯里贴满花花绿绿的小广告,物业也从不清理,但好在便宜,1300一个月。
他摩挲着墙壁上白底蓝字的“重金求子”和“日薪1800”,想起那年刚下青岛火车站,大妈拉着他,一脸神秘,“给你看点好看的……”
说起来,快到月底交房租的时候了。
进屋,李嘉良分出一个塑料袋,装进去两个包子丢给女孩。其实本以为她会走的,没想到还呆坐在家里。
她头都没抬,拿起包子便没有拘束的吃起来,丝毫没有在别人家的觉悟。
李嘉良也就不再客气:“你昨天应该是花了两千,替你支上了,待会加我微信,或者直接扫码。”
听到这话女孩只是不在意的点点头,单薄的身子像猫,缩着脑袋。
“……至于你在我这混了一觉,我就不要你房费了。”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她,她忽然很气愤的盯着我,说道:“流氓!”
“什么?”李嘉良摸不着头脑。
“我说你是流氓禽兽!”
“不是,我怎么还流氓禽兽了?你喝醉了酒,被人扣住,我给你交的钱,你没地方住,我收留你一晚,你还骂我?”
这次她沉默了很大一会儿,才恨恨的说:“所以你跟我睡觉了?”
“你哪只眼看我把你睡了?”
“呵呵!……”
“你这恩将仇报呢……那你吃完饭感觉走吧,咱俩就当没见过。”李嘉良沉了沉语气说道。其实我也算理解她,毕竟一觉醒来睡在一个男人旁边,叫谁都会生气,但这不是原谅她的理由,两千块不是小钱,这是他下个月的房租和饭钱,他已经揭不开锅了。
“无赖!”她小声嘀咕。
声音很好听,奈何是在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