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要结婚生孩子了呀?”宁欢欢打破我的状态。
“陶婉和安平,我和易瑶还有左妮,我们大学的时候关系最好,后来也都很有缘的留在了这里,倒是左妮去了苏州,最近刚回来。”
“看吧,我就说你是大叔,你还不信……你的同龄人可是都要生孩子了呢,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二十五岁没孩子不是很正常吗?你左妮姐姐也没孩子,你怎么不去说她?”
“你们能比么?”
“怎么就不能了?”我觉得在这一方面她简直就不可理喻,非要抓住这个“大叔”叫个不停,果然,女人的心思不好琢磨,包括她这个还在上学的女孩。
“你怎么就知道那是个侄子了呢?……侄女不行吗?”她又问,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我转过头看着她,宁欢欢一脸警觉道:“干嘛?”
“给我买酒我就给你说。”
“爱说不说,我还不乐意当这个听众呢。”宁欢欢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愤愤道。
不听拉倒,我从口袋找出包烟,起身做到她另一边,下风向。
宁欢欢咂咂嘴,从包里一掏出来个罐子,青岛啤酒!很不情愿的递给我。
我扯了扯嘴角道:“你这个菜篮子还挺能装呢。”
“不会讲话就别讲。”
我清清喉咙,拿人钱财,就得出力了,我还是有这样的觉悟和诚信的。
“当时我和易瑶确定了关系后,安平和陶婉也早就确定关系了,一次吃饭的时候,开了些玩笑,安平两口子喜欢儿子,我和易瑶喜欢女孩,借着酒醉,我们两家就定下了娃娃亲,结果大学毕业没多久,就传来了噩耗。”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
“……天意吧,可能是我有过什么罪过,易瑶替我挡下了……”
“那老头还是真不长眼,我们一家人也和和气气,没做亏心事,一样被它拆散了。”
“嗯……不聊伤心事了。”
宁欢欢眨眨眼睛,我很多时候不是卖关子的性格,就接着之前的话题直接说了:“我对画画一窍不通,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但可以找乌鸦帮帮忙,他是玩艺术的,人脉肯定比我广,到时候你就跟着他打分零工吧。”
闻言,宁欢欢有些失望,但有什么办法呢?我自身难保,无法给她做不负责的承诺。
在给宁欢欢忠告后,我们从七点坐到八点,期间我了解到她是上戏的学生,也就是来自上海,但她爸和家里的产业却都在北京,而且她也是从北京长大的,足矣看出她有多么“叛经离道”了,有这样的成绩和背景,上个中戏北影不好吗?非得横跨了半个中国,远走他乡到上海。
现在宁欢欢没钱了,而且没给自己留一点后路,连最基本的生活费都没留,我是真的想说她无脑冲动,真的全凭感觉去做事,就这还想换一种生活方式,简直痴人说梦。
她还能在香格里拉住一晚,但饭钱已经没了,我给她买了两个一块五一个的肉包子,结果不够她吃的,又折路再买了两个。
回到酒店后,我们就联系了乌鸦,倒是很幸运,乌鸦是有朋友画画的,只是不好突兀的插人进去,近几天可能没活干,一百来块的辛苦费,我估摸着也就够那辆哈雷的油钱……提到这,宁欢欢说那是她爸给她18岁的生日礼物,因为从手机里看到过,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买回来不会骑,就放了三年,来青岛的时候托朋友运过来了,想着这个暑假学会,然后一路自驾到上海。
真是理想化的小姑娘。
她还苦恼着怎么跟他爸提这件事,我毫不留情的站队在她爸那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自驾机车从青岛到上海,八百公里的路程,要谁放心的下?何况还是这么不着调的宁欢欢。机车很重,不好学,估计这两个月足够让她放弃了。
……
天渐渐亮了,我透过阳台玻璃,隐约看见楼下打着伞的人——下了小雨,还有雾气,我看的实在不清楚,如果早些年,是可以看清的——原先的伞花花绿绿,现在的伞,都像世道一般,黑黑白白。
昨天跟陶婉说想自己做些买卖生意,不算空穴来风,一时兴起,自打毕业我就有了盘算,但因为易瑶的原因,一直没迈出一步;现在也不算迈出,只是迫于生活压力,迈了半步,具体做些什么,我很迷茫。
我决定出去到处逛逛,把出路交给缘分,在此之前,我把家里手机翻了个遍,还有421.5的家底,真算是绝路了,除了摆地摊还能干什么呢?摆地摊心里还有些古怪的感觉,我就处在这种纠结状态……我这时候觉得自己和宁欢欢没什么区别,这么大个人了,混不上饭吃,一点计划都没有,和废物有什么区别?之前可是跟陶婉信誓坦坦的说了,心里有底,现在老脸很是一红,甚至惭愧,不能把自己的一无是处赖在那场事故上吧?我清楚记得,自己在那天承诺不会让她失望,会好好生活下去。
现在越想越烦躁,甚至对这座停留了六年的城市产生了厌恶,他给了我什么?给了我一场不能延续下去的爱情和哑了炮的青春么?
街上的人都行色匆忙,劳于奔波,我像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孤儿,怎么也融入不了他们。
“吴恙,在做什么呢?”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和左妮选装修材料呢,找了个装潢公司承包,材料我们自己采购,能省个几万块钱吧,用着也放心。”
“这么早?才七点半呢,往常九点你都不起。”
“现在有正事了嘛,对了,找个时间把你的计划给我们公布一下,好早做准备,七八月是旅游旺季,我们咖啡店要尽量在一个月内完工,一炮而红……行……路生,我先挂了,等会聊。”
“好,下午去找你。”
我擦干净落在手机上的雨滴,撑着伞走着。
“小伙子,来买件雨衣,便宜耐用,还比雨伞方便,要一件么?”
我抬头看了提着一个编织袋的大爷,问道:“多少钱一件?”
“二十,两件三十。你看看,都是好材料,硬实着呢!你们这些上班的啊,不如穿雨衣赶得上公交车。”
现在的我就像只无头苍蝇,有点机会就想沾沾手,我掂量掂量事情的可行性,道:“大爷你还真懂我们年轻人,正好我有些同事在前面等车,你还有多少,我都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