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回家吃饭之后,红豆陪着周菁菁吃完了晚餐,季安辙提着鲜花水果来看了她一眼,立马就走了,就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红豆晚上就在病床旁的行军床上睡,半夜醒来,发现周菁菁靠在床头,睁着黑漆漆的眼睛望着窗外,被她吓得不轻。
红豆吓得嘭的翻身摔倒在地,想她天不怕,地不怕,可唯一怕的就是——鬼。
小豆子坐在地上,手臂撑在床上,仰头道:“哈!吓我一跳!你怎么还没有睡啊?”
床上的女鬼忧愁地说道:“睡不着。”
小豆子从地上爬起来,按开灯之后,看见她的脸色发白,眉心紧拧,不用猜,都知道她是在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忧愁。
“周姐姐,你很苦恼吗?”
“嗯。”
小豆子用自己的观点说道:“我觉得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那就要,如果你不想要,那就不要,摸着自己的胸口,问问它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万事从心。”
万事从心。
多少人能做到这四个字?
曾经的她,也是一切向“钱”看,但她总归是一个感情动物,会慢慢被改变,被那种男人感动。她这种缺爱、吃过苦的人,只要对方对自己好一点点,就足以让她托付终身。
“嗯。”她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黑黑,笑容灿烂的女人,勾唇微微笑,“谢谢你。”
小豆子狡黠一笑,“我觉得季总不错哦~”
“你跟他很熟吗?”
“嗯嗯,不算很熟,但和他共事了一小段时间,我有个朋友说他是母胎solo,哈哈哈哈……”小豆子为了帮季安辙,连他的脸面都不顾了,直接把他那丢人的头衔说了出来。
她笑容惨淡,“哈哈,是吗?真是看不出来。”
小豆子正色道:“周姐姐,我觉得季总是真的喜欢你,你干嘛不答应他呢?”
她眼神悲伤地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道:“因为我是人,做不到那么快进入一段感情里,我需要时间去放弃一段感情,去治愈伤口,去忘记一切的一切……”
“唉~”小豆子叹了一口气。
周菁菁垂眸,和万闻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之间快乐的回忆少之可怜,似乎总是不愉快的。
他总是不懂她的心,每次把她惹生气之后,就会买一个冷冰冰的奢侈品哄她。
他那走肾不走心的爱,让她成了他口不择言中的不自爱。
泪水如珠帘一般,连连不断地往下落,在白色的被子上洇出一朵朵花。
小豆子不喜欢看见女孩子哭,果断放弃睡觉的时间,走上前将肚子借给了周菁菁用,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希望能给她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慰。
世间万般,情字最难。
翌日,程安来陪她聊天,两姐妹聊了一会儿之后,一个健身型男提着鲜花、水果走进了病房。
周菁菁抬眸,眸光一闪,似乎在说:你又来了?
她要是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没有人会在温柔之下,保持铁石心肠。
季安辙见少夫人也在,古铜色的脸红了红,略显拘谨地喊道:“周律,少夫人。”
“季……季总。”周菁菁犹豫了片刻,没有像从前那样叫他“辙哥”,略显生疏。
她现在竟会幻想,要是那一次的出师不利,在酒吧买醉遇到不是万闻星,而是季安辙,那么现在的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苦恼呢?
可惜,当时被金钱迷了心智,以为得到了钱,就可以幸福起来。
“季助理,你来啦,那我和红豆就出去了。”程安来回偷看着两人,发现这对视着的两人有点不太寻常,遂拉着小豆子离开。
小豆子想看人家谈恋爱,一出门就趴在病房门口,想要通过那一条看不清楚人的磨砂玻璃偷看两人。
“哎呀,别偷看了!”程安被她逗笑,强行拽走了她,“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屋内。
一身肌肉的季安辙坐下,局促地问道:“周律,吃水果吗?”
他对感情慢热,纵使对周菁菁有好感,也一直是秉承着要细水长流的追求,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能从容的了,他必须果断出击,将她从恶龙的手中夺过来。
他刻意温柔而又小心翼翼的声音,让周菁菁一秒崩溃。
“呜呜呜……”
“周律……”他被突如其来的泪水吓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手足无措得可笑。
她眼泪汪汪地盯着眼前模糊的小人儿,吼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在我最需要别人安慰的时候突然出现?!”
她上下齿之间粘连的唾液晶莹剔透,就好像她此刻紧紧黏在她身上的痛苦,怎么扯也扯不断。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声在整个病房里徘徊。
他再也无法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将那些所谓的规矩放在一边,起身挥臂将脆弱可怜的她抱进怀里。
他怀里的温度温暖了那颗冰冷的心,让它重新有了温度,有了爱人的功能。
她曾经做错了选择,可她还有机会改正过来。
他在她耳边呢喃道:“周律,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虽是呢喃,但比任何演讲都还要严肃认真。
她用哽咽的嗓音,颇为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周律?”
“因为这是你曾经想要逃脱困境的希望。”
这个职业,是她想要逃离原生家庭的希望,是她想带着程安一起迈向美好生活的通道,是她年少时为之拼命努力的“事业”。
是过渡,亦是救赎。
她闻言怔怔地望着他,从那清澈明亮的双眸中看到了温柔的海洋,让她想要在此溺亡。
泪水再次从眼角流出。
她慌忙擦拭着眼角的泪,跟他解释道:“我不想哭,想要像从前一样坚强,但是我做不到!”
她不想哭,不想在他的面前再为了被人哭。
“不管你会不会回应我,我都希望你不要为了一个那样的人去哭,去伤心。周律,你不该为了别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