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落雪的深冬,还没到傍晚,天已经黑了一大半,气势磅礴的宫墙被乌云笼罩,沉重的压下来,将里头的人困得牢牢实实。
一座破败的院子里,女子半跪在地上,幽幽垂眸看着地面。
雍容的华服上沾了一些灰尘,她却半点不知,只看着地面,双目空洞,一双眼睛如死水一般毫无波澜,却又能看见那深不见底的恨意。
屋顶上的瓦片在风中已经摇摇欲坠,墙面的灰已经黑了一大半,地上洒落的首饰和被摔倒的椅子,仿佛是告诉大家这里已经经历过了一场浩劫。
“娘娘,您就喝了吧,皇上还等着奴才复命呢。”
身边的太监不耐烦道,他手上捧着一个银色盘子,上面独独放着一杯酒,来意十分明显。
何锦珠这才抬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人,顿了顿,慢慢开口:
“小何子,你当真是懂得恩将仇报啊。”
“娘娘,人往高处走,您还是喝了吧。”何公公说完,满脸嫌弃地看着何锦珠,拍了拍手上的灰。
“人往高处走……”何锦珠不敢相信的轻笑几声,“好一个人往高处走。”
是啊,这皇城中,人人都在往上爬。
所以那些从前见她还毕恭毕敬的太监,如今可以趾高气昂的逼她喝下毒酒。
可是这高处,又能又多高?
哪怕像她一样爬到皇后的位置,最后的结局却还是一死。
何锦珠仰天大笑了起来。
寝殿的门被打开,一双绣着龙纹的黄靴停留在何锦珠面前,往上再看,是明黄色的龙袍。
何锦珠看着高仰着头的男人,他的面容一如十年前初见时那般俊美绝伦,可就是这张她爱了十年的面容,让她失去了一切。
“为什么?”她问。
男人没有回答。
“为什么,要灭我全族?”何锦珠低吼一声。
十年里,她不顾家里反对,坚定的站在他身边,哪怕人人都说他是个草包成不了大事。
她也尽心尽力的辅佐他,从只会嚣张跋扈的将军府大小姐到朝堂之上也会参与的王妃,最终帮他得到整个江山。
李成基站上那个位置那天,她也如愿站在了他的身边。
“朕此生唯一的皇后。”她记得那天的诏书,是这么宣布的。
她满心以为他们能相伴到老,直到不久前,他以谋反罪名,要赐死她的父母。
他们一家辅佐他至今,怎么可能会谋反?她自是不信的,在御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求他严查,可没等到他,却等来了自己的堂姐。
何锦月哭着告诉她,父母已经被赐死了。
下一秒,他终于从御书房走出来,一脸冷漠的宣布,“将皇后贬为布衣,打入冷宫。”
时至今日,她只想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