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活动课的时候,田诗云和陈卫兵一起去图书馆借书。在回来的路上,陈卫兵拉住田诗云去草地上坐一会儿。
操场旁边的草地上,小草早就恢复了生机,青青的草地像一张偌大绿色毯子,在地面上平铺开来,上头坐着很多人,有独个儿在低头看书的,有几个人坐在一块兴致盎然的聊天的,也有仰面朝天平躺着,享受春天带来的惬意的。他俩找了一块地方并肩坐了下来。
“田诗云,我得告诉你,上周我订婚了。”一坐下来,陈卫兵就迫不及待地说。
田诗云心里边吃了一惊:“订婚了,这么快?”
“你看,花妮在俺家伺候俺娘,又是洗衣,又是做饭,天天收拾家务,养鸡喂猪,别说外人怎么看了,连我自己也觉得良心上过不去,太对不起人家了。都这么时间了,再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你总得给人家一个说法吧?”陈卫兵眼睛盯着自己的双脚说道。
田诗云看了他一眼:“嗯,也是,是得给她一个说法了。”
“这些天,我想好了,其实,婚姻和爱情是两码事。”陈卫兵顺手拣了一个石子,非常用力地把它投向了远方,“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田诗云不解地问。
“婚姻在地面上,在院子里,在屋子里,在柴米油盐酱醋茶和锅碗瓢盆里……,唉,婚姻是现实的。爱情可以离开这些来谈,它在天空中,想怎么谈都行。”
“哦,明白了,你这样做,是为了生活,为了感恩。”
“可以这么说吧。其实花妮她人好,我也喜欢她,就是没有多少文化。我不能害了她。”
陈卫兵娓娓而谈,显然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不管婚姻还是爱情,哪有十全十美的,月亮还有阴晴圆缺呢,何况人呢!”田诗云在安慰他,接着又问道,“买了多少订婚衣服?”
“我总不能两手空空去定亲吧?把家里的一头猪两只羊全卖了,才带她去县城买衣服。她说自己有衣服穿,说啥也不要衣服,只要钱。她把买衣服的钱接过去装兜里了,在曙光照相馆照了一张合影相,连饭也没吃,就回来了。炒了几个菜,待了两桌客,就算订婚了。没想到,昨儿个,她去镇里赶大集,带回来两头小猪崽,还有一只带糕的母山羊,给俺娘买了二斤点心……”
陈卫兵断断续续地叙说,看得出来,他心情很沉重。气氛一下子就凝重起来,田诗云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花妮真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卫兵,你太有福了!”
“订了亲,名正言顺,有她在家照看俺娘,我就不用天天来回赶路了。”
“这样好,少了一份牵挂,你可以集中精力完成学业了!”田诗云说。
从陈卫兵的话里,田诗云分明感觉到了一种做人的道德责任和义务,他没有分享好友喜悦的那种快感,反而感觉到陈卫兵莫种意义上的一种解脱和牺牲。田诗云转而又问陈卫兵:“基地的那些花木花期到了吧,你知道吗?”
陈卫兵站起来,示意田诗云往回走。他回答说:“现在正是看花的最好时候。”
“那太好了!”
田诗云起身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回教室去。
“你想去看花?什么时间去?”
“这个星期天吧!”
陈卫兵停下脚步,看着田诗云,郑重其事地说:“看完花,去我家吃饭吧!正好我在家没事,让花妮做饭吃。”
“不是我一个人去,有好几个人呢!”田诗云也停下脚步,他不想给陈卫兵添麻烦,“我邀了两个女同学一起去。一个心情不好,想请她出来走走;另一个就是我以前给你说起过的那个女孩。”
“原来是‘嫂夫人’来了啊,那就更得来家里吃饭了。从基地到我家很近,你也来过,比回学校近多了,爬过那个小山坡就到家了。你想想,人家来基地上玩,你总得让人家玩得尽兴吧?回学校要跑好多路,跑来跑去的,不好掌控时间,说不定到时候食堂也关门了。再说了,大老远的,人家来了,即使食堂没关门,等你们回去,饭菜也都凉了,你总不能让人家吃凉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