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沂河畔,杨柳岸边,牛羊在河边悠闲地吃草,潭中的水还是那样的清澈,清澈得像一块纯净的水晶。水面倒映着蓝天上朵朵白云和在夕霞的光亮中显得愈发清翠的昌平山,水鸟们犹如一群调皮的孩子,不停地在水里翻跟头,打出了一池涟漪。
田诗云和韩宝华相会了。韩宝华从她姐姐家刚回来,还没来及换衣服,就匆匆赶了过来。她今天的心情很差,一见到田诗云就忍不住哭了,田诗云像哄小孩子似的把她拥在怀里。韩宝华顾不上面子,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不停地掉下来了,打湿了田诗云肩膀。
“别哭了,好吗?这才几天没见,不都是好好的吗?”田诗云伸手给她抹掉眼泪,想逗她开心,又拿手刮她鼻子,没想到韩宝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更伤心了。
“别哭了,好不好?这几天都怪我不好,没能来找你!”
“你把人家当成什么人啦,呜呜……”
“别再哭了,你看,哭肿了眼睛,变成了五花脸,吓人呼啦地多难看呀!”
“难看就难看,呜呜呜……人家死的心都有了,还怕难看……”
“你到底是怎么啦?赶快说话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咋回事啊?”
“诗云,真的对不起你,你再找吧!”
“咋地了,这是?”
田诗云心里一阵子难受,心想她家里一定是出事了。他默默地抚摸着她,不再说话,任凭她恣意发泄,也许眼泪流完了,就会告诉原因了。
韩宝华家里的确是出事了。前段时间,她娘告诉她爹,韩宝华自谈了个对象,他爹一听气得浑身发抖,火冒三丈,敲得桌子“啪啪”响,两只眼睛发着凶光,骂了她娘老半天。她娘唯唯诺诺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喘,本想劝说劝说,瞬间吓得没了主意。后来她爹骂够了骂累了,才摔门而出,把屋门上的玻璃都震碎了,到了院子里,撂下了狠话:“除非我死了,除非没有这个闺女,想找自谈的,没门儿!”这几天,韩宝华去了韩宝丽家,就是为了商量对策去的。
韩宝丽结婚多年了,过得是什么日子,家里人都清楚。韩永强曾用大女儿的婚姻,作为赌注赢了一把,现今又瞄上了二女儿,他还想作为交换再赌一把。其实,这种打算在韩宝华拿到“入学通知书”那一刻,他就已经谋划了。爱情一旦沾染了铜臭气,就失去了纯洁的本质,变得一文不值;婚姻如果是拿来作为交换,就变成了一种廉价的商品,会变得更脆弱,更加的丑陋,根本经不起任何的考验。韩宝丽的婚姻如此丑陋不堪,她一直后悔自己没有去努力争取,现在轮到韩宝华了,她有能力去争取到自己的美好爱情吗?
韩宝华依然在哭,哭得是那么伤心,瘦削的双肩一耸一耸的,田诗云紧紧地抱住了她,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别人夺走了似的。
天空暗了下来,一轮圆月从东边天空升了起来,是红月亮。过了很久,韩宝华终于不哭了,她一脸平静,平静得像眼前的这一汪碧水。
“诗云,这次姐姐才告诉我,以前她也谈过,是你连锁哥!”韩宝华淡淡地说道。
“连锁哥?”田诗云心里猛地一震,“咯噔”一下子,“怪不得呢,他等了那么多年!连锁哥还夸过你长得俊,原来是这回事啊!”
韩宝华陷入了沉思,沉默了好久,才抬头看着田诗云说:“嗯,他们相爱,不是别人能想象到的。可姐姐后来还是……,姐姐如今后悔了,后悔当时没有跟着他跑……,她说,她会后悔了一辈子!”
“那……咱们也跑吧,跑得远远的!”田诗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往哪跑?现实吗?”韩宝华急忙打断了田诗云的话,“你爹,你娘,你大爷,还有可心,你都不管了?我娘,我弟,还有我姐,我都不要了?还有我的工作,你的工作,你我这么多年奋斗的理想……”
看来,韩宝华对这个问题有过自己成熟地思考。现在,现实情况就摆在那里,你不能不去顾及。“私奔”,或者说是“逃婚”,也许对于韩宝丽和田存锁来说,在彼时彼地是最佳的选择,而现在田诗云和韩宝华却行不通。
“连锁哥结婚后,我姐姐才死心了,你知道吗?她每天活得毫无价值,没一点儿精神,一块行尸走肉!”韩宝华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走到远方。爱情,也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开出人间最美的花来!”
田诗云动了情,望着长天轻叹,韩宝华听了就有点生气,连忙反问他:“诗云,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作诗?”
“不是‘诗’,我说的是大实话!”
韩宝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撇开了话题:“姐,她现在最大的愿望,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连锁哥和莫乃朵尕赶快生个娃,还有,就是咱俩……”
韩宝华说得拐弯抹角,田诗云并没有听出来她的弦外之音。
“那……,我想,咱俩去找你爹,一起跪着求他,总可以吧?”田诗云决绝地说。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去‘下跪’?他会更看不起你,一脚把你踢出去!”韩宝华吃惊地看着田诗云,头摇地像拨浪鼓,“不行,不行!”
“为了爱情,有什么不可以?要不,俺家托人去求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