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怎么办?"阿瞒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拿一根干燥的树枝,削开树皮。"秦安的声音虚弱却清晰。
阿瞒立即抽出随身的小刀,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银光。
他借着月色仔细挑选,终于找到一根手腕粗细的枯枝。
小刀在树皮上快速划过,木屑纷纷落下,不一会儿就露出里面浅色的木质。
接着他又选了一根稍细的树枝,用刀尖仔细削磨,直到顶端变得尖锐如针。
当阿瞒将细枝抵在粗树枝的凹槽上开始搓动时,寂静的森林里顿时响起单调而急促的"沙沙"声。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额头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通红的脸颊滚落,有几滴甚至落在了正在摩擦的树枝上。
一刻钟后,就在他快要力竭时,一缕纤细的青烟终于从接触点袅袅升起。
"冒烟了,冒烟了!"阿瞒兴奋地大喊,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响亮,惊起了附近灌木丛中的几只夜鸟。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发出惊慌的鸣叫。
但躺在旁边的秦安只是紧张地盯着那缕脆弱的烟雾——这距离真正的火焰还差得远。"把茅草放过去,然后吹气!"他急忙提醒道。
阿瞒立刻俯下身,将早就准备好的干燥茅草小心地凑近冒烟处。
他鼓起腮帮子,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吹出。可那缕青烟就像是在捉弄人似的,明明眼看着就要迸发出火星,却在最后一刻突然消散在夜风中,只留下一丝焦糊的气味。
阿瞒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但下一秒又挺得笔直,二话不说重新开始搓动树枝。
半个时辰后,当阿瞒的掌心已经血肉模糊时,一点耀眼的火星终于迸发出来。
这点微光落在干燥的茅草上,瞬间化作跃动的火苗。
阿瞒小心翼翼地捧着这簇火焰,像是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将它轻轻放在准备好的柴堆下。
"嘿嘿,成功了!"
火光映照着阿瞒脏兮兮的笑脸,但他很快皱起眉头,悄悄把手背到身后。
掌心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想甩手,可又怕被秦安发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好了,睡觉吧!"
秦安嘴角牵动,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更显得他面容憔悴。阿瞒早已精疲力尽,刚躺下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而秦安却不得不咬紧牙关,忍受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
他悄悄侧过身,将一口涌上喉头的鲜血吐在衣袖上。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粗布,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他的脸色越发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漫漫长夜对秦安而言,注定是一场与死神拉锯的煎熬。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内脏撕裂般的疼痛,他知道,若是继续吐血,就意味着伤势已经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夜色如墨,林间的寒气渐渐侵袭。
秦安的眼皮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一般。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可意识却像指间流沙,无论如何紧握都在一点点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