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于高堂之上的容承翰乐得眯起了眼,他扭过身子看着祝娇娇,笑着问她,“娇娇,卿卿跳得还真不赖,你说是吧。”
祝娇娇全神贯注看着场上那一抹倩影,压根不愿搭理他,敷衍地点了点头,便兴致勃勃地继续观赏。
她倒是第一次,看见卿卿翩然起舞。
小时候的卿卿喜欢舞刀弄枪,对于琴棋书画无感,不成想如今还能目睹她惊鸿一舞。
容承翰见她不接话,倒也不继续自讨没趣,目光转向顾晗舟,抿着唇瓣笑了笑。
他赞赏的眼神在夫妇二人之间流转,忽而出声:“朕要嘉奖她。”
祝娇娇闻言,偏过头看着他,只是轻笑两声,并不言语,眉梢上翘。
一舞作罢,容卿卿敛衽一礼道:“除夕夜,阖家团圆,共坐一处,念往昔岁月。祝愿父皇岁岁无虞,长安常乐;祝愿母后福备箕畴,万事顺遂;祝愿母妃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她调转方向,与顾晗舟四目相对,眸光沉沉,眉眼弯弯,“祝愿夫君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景星庆云,抬头见喜。”
“好!”高坐在九环金龙椅上的容承翰带头夸赞鼓掌,他眼角挤出好几道皱纹,“卿卿,朕要嘉奖你,你想要什么恩赐,但说无妨!”
容卿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后,撩起裙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高声道:“儿臣请旨,释放质子许景轩早日返回其母国,新年新禧。”
一语落下,满堂哗然,宛若惊天霹雳,激荡起狂风暴雨。
容楚茗狞笑着拍案而起,她掌心尚可窥见几道月牙型红痕,“容卿卿!你安的什么心?”
容卿卿处变不惊,双手交叠覆于地面,额头碰在手背上,淡然道:“儿臣只是希望他能够早日与家人团聚。质子待在京都已有十几载,他即将行弱冠之礼,还望父皇开恩。”
顾晗舟眉心狠狠抽了抽,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堂中跪在地上的人。
她想求的恩典,便是帮许景轩回家么?
容楚茗终于揪到了她的错处,她愤然地看着她,恨不得当场给她盯出一个血洞,讽刺道:“宫中近来有传闻,说是五公主与质子在御花园私会,情意绵绵。起先我是不信的,如今看来,倒不像是风言风语!”
祝娇娇眉毛紧紧拧起,看着她的眼神似是有火星冒出,手掌牢牢扒住扶手,强自忍下心中的怒意。
她不相信卿卿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容承翰表情肃穆,他不曾想容卿卿会当众提出那般请求,更没想到她会陷入与质子纠缠不清的风波。
他沉了声线:“卿卿,你四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顾晗舟始终表现得沉稳有度,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早已攥成拳。
容卿卿不卑不亢,清朗道:“不知四姐姐何出此言?我与许景轩只是朋友关系。”
“朋友?”容楚茗冷笑,仿佛听见了惊天笑话,一脸不屑,“宫闱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许景轩对你从来都不仅仅是寻常情谊。”
“四姐姐也说了,是他对我,而非我对他。即使他的确对我有男女之情,我心中也只有顾晗舟一人。”
容卿卿处变不惊,飞快地瞟了远处的人一眼,像是给他吃下安定剂般。
容楚茗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她拍了拍手,应声走进一个身着粉嫩宫装的女婢,她双膝跪地给容承翰行礼,“皇上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