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清望着他的眸光之中,只有滔天的恨意,她一字一顿:“我后悔,当初救了你。我就应该视而不见,让你死在宫外!”
她浑身发颤,隐隐流露出一丝惶恐。
容赫济对她放出的狠话置若罔闻,轻轻笑着,慢慢贴近她,侧脸靠着她的耳畔:“回清,你如今即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是吗?”
回清猛地出手,匕首狠狠扎入他胸前,眼中满是怨毒。
在他惊愕的注视下,又将刀刃狠狠插入自己的腹部,鲜血猛地溅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晕染开来,她却笑得愈发明艳妖冶。
“容赫济,一起去死吧。我不愿继续,与你逢场作戏了。”
言罢,回清哇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素白的衣裳,显得凄楚哀婉。
容赫济呆呆地回过了神,低声笑着,掌心捂住伤口,鲜血依旧止不住地从指缝渗出。
他眼眶红了一圈:“难怪,难怪今日如此乖顺,竟是为了杀我。”
他的眸底闪过一丝痛心。
方才她乖乖地被自己搂着,愿意坐在自己的身上,原来是藏了取他性命的念头。
容赫济淡漠地看着回清疼痛难忍,整个身子坐不住,滑落在地上,不停冒着淋漓冷汗,他竟有些许动容。
胸口的痛感愈发强烈,他咬了咬牙,索性跪了下去,抱住回清的身子,朝自己怀里带去。
“来人!宣太医!”
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在府外停驻,一入眼,便是门外两座庄严的石狮子,朱红大门上端挂着一块烫金牌匾,一个气派的“顾”字赫然现于眼前,处处彰显华贵。
容卿卿静坐于府中,一袭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缀着金豆似的南珠盖头遮了她绝世容颜。
拦腰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巧致的身材。慢步行走间,裙摆随着微风轻轻起伏,美到令人窒息。
迎亲的队伍到达了目的地,头披红盖头的女子莲步轻移。随着嬷嬷的牵引,一步一步地越过门栏,红裙摇曳于空中,袖边绣着的金色花纹极其精美。
火红的花轿,大红彩绸的轿帘上是艳粉浮金的喜字和吉祥如意的纹路,宝塔顶雕刻一只翱翔的凤凰映着光,四角各缀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彩球,流苏如瀑垂到底。
容卿卿难得地沉默了一路,被红盖头遮住的脸颊早已泪流满面,哭花了妆。
放铳,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望不见尽头的红锦地毯早已经铺好,站在两旁的仕女,在队伍经过的地方,撒开漫天的花瓣,花香浸润在空气中。
数十里的红妆,都是容赫济派人给她准备的嫁妆。
牌面十足。
就连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探头探脑地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和亲阵仗。
绿潭作为容卿卿的陪嫁丫鬟,脸色阴沉地跟在马车一旁,她身着一袭青绿色衣衫,在大红色的队伍中十分惹眼。
有百姓按捺不住,指着花轿骂道:“真是个荡妇!摄政王那么好的人,容卿卿竟然要改嫁给襄王!她不配当王妃,也不配当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