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乔几乎都能想象出这是一副什么样的画面。
她的妈妈梳着与往常一样最刻板的圆发髻,在脑后低低的扎成一个规范的弧度,身上披着刺绣图案的大披肩,踏着一双从不过时的黑色高跟鞋,目光严厉地审视了病床上的她一圈,那目光深处是看不透的黑沉和灰暗。
这都是安母再正常不过的表现。
事实上,安母能来一趟医院看她,安若乔都觉得惊讶。
只是蒋蕾第一次见安母,大概还没能适应这么疏远的母女关系,小声吐槽了几句“怎么和想象中的阿姨不一样”之类的话。
她本想告知安母,最后尽一次努力让安母帮着安若乔挽回盛南时,毕竟安若乔有多喜欢盛南时大家都看在眼中。
何况盛南时离婚也愿意给一笔不菲的补偿费,这在豪门中都是十分少见的,毕竟类似的联姻,尤其这种一方格外强的,不见得愿意付出什么补偿。
何况原本的安家几乎算是卖女儿一般,靠着这段联姻挽救了岌岌可危的安家。
按理说,在整个关系里,从始至终,安家都该是对安若乔有所亏欠的。
可安母的态度,让蒋蕾大吃一惊,这样冷漠的人,怎么会是乔乔的母亲呢?
于是她全程愣是没想提起盛南时这个话题,更别说盛南时补偿的那两亿了。
女儿在病床上烧到不省人事都如此冷漠,真告诉了安母,对方不会直接拿走吧?
转过头,望着床上面容苍白到和月光一个颜色的朋友。
蒋蕾深深地郁猝了。
有谁能想到,这位曾经人人羡慕的豪门太太,实际上是这样的小可怜呢。
可这些心疼,蒋蕾没人能说。
安母冷漠疏离。
盛南时更是……直接占了人家三年光阴后,丢了点臭钱就拍拍屁股走人。
虽然这点臭钱,只有……
两亿。
想到这里,蒋蕾突然愣住了。
不对劲啊!
她凭什么可怜安若乔,本来就身为豪门千金的安若乔,三年时间嫁入另一家顶级豪门盛家之后,离婚补偿两亿资产!
安若乔再可怜,再看起来没人疼没人爱,如今手里的存款也足有两亿甚至更多!
人家是个亿万富婆!
啊啊啊蒋蕾抓狂,她连做梦都梦不到那么多。
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
一连三天,高烧不退的安若乔,终于温度降下来了。
身体还好,心里早已千疮百孔。
又在蒋蕾家休息了一晚,安若乔才恢复了点人气,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此时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居家的睡衣裤,整个人干净又慵懒,三年来的煮妇生活并没有磨掉她的美貌,而是给她套上了一层随遇而安的气质。
蒋蕾望了她一眼,三年的光阴,她身上更多了一份从容,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你怎么样?”
“还好。”
“确定要这么快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