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个夜晚,对田佑福来说,注定是个难忘之夜。
田佑福狠狠地一口气吸了几口烟,等烟快吸完了,才用指尖把烟头掐灭,使劲丢在地上,然后用脚狠狠地踩灭。泥巴娘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回了他身边。那只小黑狗“四眼儿”卧在脚边,伸长了脖子,趴在地上睡着了。
“他爹,都累了一天了,恁喝水吗?俺去给恁倒!”泥巴娘小声问。
“不渴!”
“还饿吗,那俺弄点吃的?”
“不饿!”
“多昝到粮站,去办‘粮食转移’?”
“不慌!”
泥巴娘不再说话了,急忙拿起蒲扇帮他驱赶蚊子。
田佑福心里憋屈,可又没地儿发泄,只是皱着个眉头生闷气。他又掏出了烟布袋,摸黑卷了一支烟,划了火柴,吸了一口,气呼呼地说:“真不让人省心!”
“还是那个事?”泥巴娘怯生生地搭话。
“嗯。”
“要不,咱明儿个托人给那边透个信儿,”泥巴娘想出了一个主意,“说咱家打小定了‘娃娃亲’,让那边死了这条心?”
“他从前给恁提过这事吗?”田佑福忽然来了一句。
“没提过。”
“他俩多昝谈上的咱都不清楚,恁这不是范糊涂嘛!人家现在家里还不定知道呢。俺看,就是知道了,也不定能同意这桩婚事。那个韩永强我认得,是不老峪街面上的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田佑福语气斩钉截铁,声音尽管不大,却掷地有声,“八撇还没一撇呢,可不能破裤子先伸腿!”
“他爹,恁说,那怎办?”
“消停消停,消停点再说,这个节骨眼儿上出这档子事,俺直觉得心亏!”
“唉,真是的,可心她爹也知道了……,这是唱的哪出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