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一擦黑,万仕林就又跑到了公社卫生院来了。
今天一整天,他都没能闲下来坐上一会儿,两条腿乏得像灌了铅。马老先老嘴,人老先老腿,毕竟年龄不饶人。卫生院这边有田诗云娘俩照看可心,再放心不过了,可是他心里牵挂着女儿,哪怕到这里看上一眼,扭头就走,心里也踏实。
他在屋门口门,一眼就看到可心和田诗云正开心地说笑,心里的惦念接着就云消雾散了。田诗云过去打了招呼,让万仕林坐到床边。他看到可心恢复了正常,默默地装了一烟袋锅子烟,独自个吸起来。护士进来打针,看到满屋子烟气,打开窗子通风,万仕林知趣地拿拇指把烟摁灭了。
田诗云站在那里,轻声朝万仕林问道:“大爷,连锁哥家的丧事办怎么样啦?”
“唉,那还不好办?”万仕林轻轻叹了一声,说道,“一辈子没享什么清福,也算没遭太大的罪,算是光着身子走了!”
泥巴娘接过话头,慢慢悠悠地说:“年轻守寡,老了也不肃静,净是心事!俺锁儿倒是好孩子,孝顺呐!”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万仕林又想吸烟,下意识里摸了摸烟布袋,忽然想起了护士不让吸,就又放回去了,“小锁是真的好,就是他娘命不好,怎会烧死了呢?”
“占的什么板?”泥巴娘紧跟着问。
“能占什么板?杨木的,还是给队里换的,现今哪里还能弄到柏木?多少钱也买不到。”
田诗云寻思,俺秀梅姐家是从哪里弄来的柏木呢?就对万仕林说:“俺大姐她老婆婆就是用的柏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