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黄根民媳妇没有去上坡,抱着孩子来看可心。她坐在屋里和泥巴娘说了一会儿话。孩子一个劲地哭闹,怎么哄都哄不好。泥巴娘接过孩子,抱在自己怀里,一边慢慢摇晃着,一边用手掌轻柔地拍着后背,孩子仍然哭闹不止。可心拿了玩具,喊着名字引他,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两只小手胖乎乎的,不停地揉鼻子弄眼,很像要闹觉的样子。
泥巴娘见了,皱着眉头问:“孩子怎么了,闹觉?”
“婶子,都两天了,老是想睡觉,睡也不沉实,一惊一乍的,也不爱吃奶!”黄根民媳妇心事重重地说。
“看样子,像是吓着了!”泥巴娘看了她一眼,不假思索地说,“这会儿正是中午头上,赶紧回家给他‘叫叫’吧!俺家这几个孩子吓着了,都是俺给他们‘叫’!”
黄根民媳妇半信半疑地说:“婶子,这,能行吗?”
“俺看倒像是吓着了,让恁老婆婆帮着,孩子这么小,恁自个儿不行!”泥巴娘不容置疑地说。
“婶子,俺老婆婆回娘家了!”黄根民媳妇有些失望地说着,从泥巴娘怀里要过孩子,低头解开上身的扣子,敞开了怀,掏出肥硕的乳房,把奶头塞进孩子的嘴里,“嗷嗷,睡觉觉,老猫猴子来到了……;东箩箩,西筐筐,割了麦子,吃馍馍……”
泥巴娘看孩子睡了,就小声说:“那俺去吧,别再耽搁了!”
“婶子,那敢情好!”黄根民媳妇一阵欣慰,把奶头从孩子嘴里缓慢抽出,用另一只手扣上了扣子。
到了黄根民家,泥巴娘让黄根民媳妇把大门关好,不让外人进来打扰。一缕阳光正好斜射到堂屋门口。泥巴娘要了一张火纸、两双筷子和两只碗。她把两只碗在阳光底下摆放好,一只碗里盛上了半碗清水,另一只碗上放了两只筷子,用火纸蒙盖住。
两个人在门口坐好,黄根民媳妇抱着孩子,泥巴娘拿着筷子,一面把清水从一只碗里夹出来,放到另一只碗的火纸上,一面叫着孩子的名字问,来了吗?黄根民媳妇答,来了!两个人叫喊了半晌,直到火纸中间慢慢贮存了一汪清水,有水滴从火纸上渗出来,滴到了
泥巴娘默不作声,把渗出水滴的火纸收好,折叠起来,放进孩子贴身的口袋里,孩子吓掉的“魂”被叫回来了。
黄根民媳妇把孩子慢慢放到荆篓里,轻柔地摇晃着荆篓外沿,等孩子睡沉了,才把孩子屁股下铺垫的麦秸理顺好。泥巴娘小声交代黄根民媳妇,一会儿等孩子睡醒了,把火纸取出扔了就行了。
田诗云在地里剥了一天菟丝子,晚上收工回家吃了饭,浑身又酸又乏。他回到了东屋,感觉全身上下不利索,想去河里洗个澡。刚要出屋门,可心堵到门口,问他干嘛去,他说去河里洗澡,可心想跟着去河边玩,田诗云借口说河滩上洗澡的人太多,断然拒绝了她。她娇嗔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泥巴娘看见了,在院子里发牢骚:“俺又不让恁抱着,俺又不让恁背着,俺就跟着去玩,怎么着了?越大越没个正行!”可心伏在泥巴娘耳朵上说了一句悄悄话,娘俩“噗呲”都笑了!
田诗云在河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回家路上碰到了“大傻儿”。“大傻儿”提着一只兔子,正要到他家去找他。前两天,大傻儿在花生地里下了套,今天终于有了收获,他套住一只又肥又大的兔子,没再回到窝棚,提着兔子就直接来了。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院子。
“大娘,在家里呀!”“大傻儿”进门就看见泥巴娘在院子里凉快,赶忙打招呼,“俺大爷没在家?”
“哎,傻儿啊!有事啊?恁大爷去外边凉快去了。”泥巴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