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起床,丁富强就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内裤,兴奋地喊着:“我日他哥哥,昨天夜里‘跑马’了”!
大家开始起哄了,宿舍里一片欢闹。管大壮咬着舌尖儿模仿着伊晓琪的语气喊:“田诗云,我找田诗云!”众人又是一阵子嬉笑,都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田诗云的床铺。床上哪里还有一点田诗云的影子?田诗云的床铺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人早就走了。陈卫兵自言自语道:“这家伙,咋搞的,一天到晚见不着人!”管大壮说:“田诗云该不会是没来睡觉吧”?袁帅说:“哪能呢,晚上我去撒尿,还听见他在床上翻身呢!”丰三木说:“田诗云早就走了”!丁富强顾不上和别人说话,慌忙整理好了自己的床铺,从床下找到自己的的脸盆,一手端着衣物,一手拿着肥皂,匆匆跑去洗漱间了。
田诗云没有午睡的习惯。昨天中午,他拿着笛子去了连山湖。“五一劳动节”快到了,学校要举办“五一联欢会”,田诗云代表班里表演一个节目。为了取得一个好的名次,这些天,他一有空就抓紧练习。教室和宿舍都不能吹奏笛子,他怕影响别人学习和休息,就去了连山湖。伊晓琪晾晒在宿舍阳台上的衣服被风吹掉了,刚巧落到了216宿舍阳台上,她到这里来找田诗云拿衣服,当然是扑了个空。
伊晓琪站在宿舍门口,拿手轻轻敲了两下敞开着的房门,小声朝里面喊:“田诗云,我找田诗云!”
男生宿舍来了个女生,而且是个漂亮的女生,嘈乱的宿舍顿时安静下来,男生们齐刷刷地看着伊晓琪。
丰三木一看是伊晓琪,就走了过来,对她说:“伊晓琪?田诗云中午没来,你找他有事?”
“我晒的衣服掉你们晾台上了。”伊晓琪有些失望地说。
丰三木跑到阳台上,找到衣服递给了伊晓琪。
伊晓琪走后,216宿舍就炸了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直闲扯到下午上课预备铃响了,才慌慌忙忙跑回教室。
晚上回到宿舍里,大家洗漱完毕,先后都上了床上。袁帅伏在床上写信,丰三木低着头看书。侯崇喜又想起了伊晓琪来拿衣服的事情,他兴奋地说:“这个田诗云也不知道咋搞的,整天也不回宿舍,让人家白白跑了一趟!”
“田诗云,我找田诗云!”丁富强又模仿起伊晓琪说话的腔调,比管大壮逼真多了,其语气语调惟妙惟肖,“我晒的衣服掉你们晾台上了!”
丁富强的一句话,引来了一片笑声。这些浑身充满青春活力的荷尔蒙们,不管是谁,只要一提到女生,一下子就来劲了。
“哎,你们知道吗,前几天田诗云领了两个女生去基地看花。田诗云这小子太有艳福了!”袁帅停下手中的笔,不无羡慕地说道。
丁富强听了也羡慕不已,用手指着自己的下身,一本正经地说:“唉,哥们儿,我这里是‘被爱情遗忘的角落’!”
大家的激情瞬间被点燃,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哈哈,……”
“你那角落可是‘金三角’呢!”
“咱们宿舍,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太多了,你当就你一个人有啊?”
“也真是奇了怪了,田诗云这家伙整天家不苟言笑的,身边却有那么多女孩子!”
“就怕他吃着碗里的,还占着锅里的,那不行,”袁帅写完了信,把信纸折叠好放在枕头题,哪天开班会,得好好说说!”
“说个啥呀,人家伊晓琪和田诗云之间没啥,绝对是最纯的那种同学关系,”丰三木瞪着眼睛,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我们天天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个,我敢打包票!”
“不会吧?”
房间里没人说话了,大家都不吱声。
“不要胡乱猜疑了好不好?这事儿,我也知道,去基地看花的那两个女生,有一个和田诗云好,他们是打小的‘同学’;另外一个呢,是他高中同学的女朋友!”陈卫兵听不下去了,急忙站出来澄清。
“你知道的还真多嘛,唉,咱们这破学校,女生太少了!谁知道,那个伊晓琪有对象了吗?那个谁?”袁帅突然把脸朝向朝丰三木。
没有一个人回答。
“田诗云,我找田诗云!”丁富强又“学”起了伊晓琪说话。这次却没一个人反应,大家都觉得无趣。
宿舍里慢慢地沉寂下来。管大壮已经响起了鼾声,丁富强不再咋呼,袁帅躺在床上转过去了身子,丰三木的书掉在了地上。今晚,陈卫兵满脑子全是花妮青春洋溢的笑脸,她的小辫子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伸长胳膊,把开关拉绳拉了一下,216房间的灯就熄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216睡着了,睡得是那么深沉,以至于田诗云从教室里回来,都没人知道。啊,青春多么美好,在这个多梦的季节,愿每个人都会有一个美丽的梦。
最近伍嘉华和几个同学跟着磁带学习初级英语,每天晚自习下课以后,教室里就会响起他们跟读的声音。为了方便伍嘉华学习,田诗云背着黄背包去了阅览室。学校的阅览室没有规定熄灯时间,每晚都有不少同学到这里来看书。田诗云几乎是每天走得最晚的一位,阅览室的屋门通常都是由他来关闭。阅览室最后面一排北边靠近过道的地方,是他习惯坐的位置。
今天,田诗云收到了《齐鲁文艺》编辑部的稿件采用通知,他以“地丁”为笔名写的一首叫《春天,你的名字叫希望》的组诗,将在六月份《齐鲁文艺?青未了》版块发表。同时还寄来了一张汇款单,是五块钱稿费。他的心情格外高兴,他想写封信,把这份激动人心的好消息,快点告诉韩宝华,让心爱的人儿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他默默地铺开信纸,刚写了个头,就被伊晓琪喊了出去。他俩从走廊里下来,走到路灯下,才停了下脚步,默默地对视着。伊晓琪今天穿了一件白底红色小花的裙子,上身穿了一件淡红色的短褂,在灯光的映照下楚楚动人,不过她好像心事重重,双眼凝望着远方。田诗云不知道伊晓琪找他有什么事,满腹疑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