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根柱走了,田佑福却添了心事。他吃饭饭不香,睡觉觉不沉,田诗云的婚事真的成了他一块大心病。尽管他早就知道田诗云有自谈的,也不想插手孩子恋爱的事情,可是,他总觉得韩家不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选择。从他内心,极不情愿给韩家做亲,可是两个孩子这般相爱,做父母的也只好委屈自己,在孩子未来婚姻大事上,做出妥协让步了。现在,田家还不清楚韩家到底对这事儿是啥态度,是不是真的像黄根柱所说的那个样子。田佑福琢磨着,如果韩家看不上田家,或者干脆拒绝了这门婚事,去另攀高枝,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另谋打算,谁也不会一棵树上吊死,起码现在黄根柱介绍的这桩婚事,在他看来,还是比较合适的。除了家庭条件比韩家要好之外,据说女孩子也长得高高的个子,温顺可人。关键是对方一眼就相中了田诗云,心甘情愿地愿意等待,这让田佑福感觉这事儿能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自己也觉得脸上很有面子。
对田佑福来说,这次黄根柱来提亲,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无非是多了一个选择,使他又燃起了一份希望。他不愿意放弃这个希望。如果真得有那么一天,到时候,韩家把大门一关,路给堵得死死的,那谁也没办法。田诗云即使再拧,也胳膊拧不过大腿。到最后,还是会回过头来,乖乖听他的。他这样盘算着,心里边没有一点儿底气,要不要和田诗云直接谈论此事,他要找万仕林合计一下,眼前田诗云的婚事到底该咋办。
晚上,田佑福没有吃饭,就心事重重地去了万仕林家。他在沟西琢磨了一整天,连地里都没去。现在他背着双手,沿着那条走了无数次的路,爬上了东边的沟坡,抬脚进了大门。
“爹,你来了?”可心正在收拾院子,抬头看见了田佑福,就知道他来找万仕林了,便往堂屋一指,“在屋里呢!”
田佑福笑了一下,点着头,到了堂屋。
“坐吧,喝茶!”万仕林欠欠身子,算是客气地招呼。
“诗云的事儿,听说了吗?早上根柱来过了,……”田佑福轻轻咳嗽了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开口说道。
田佑福把黄根柱来说亲的前后经过给万仕林详细叙说了一遍,忐忑不安地坐着,眼睛不停地望着万仕林,想讨个好主意。万仕林并不看他,不急不躁,只字不提这事儿。他给田佑福倒了茶,又吸了老半天的烟,才不紧不慢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依我看,最打紧的是要先稳住诗云这头。”
田佑福一声不吭,低着头听。万仕林也不客气,毕竟田诗云也好,可心也好,都是自己的孩子,他得从孩子的长远来想。
“他韩家不会轻易答应这事儿,至于到末了咋样子,也不好说,”万仕林在屋里喷云吐雾,被一团浓浓的烟雾包围着,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思考,老半天才弄一句,“不管咋样,咱是男孩子,就咱诗云条件来说,‘鸡飞蛋打’,也不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