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皇宫的布局里,姜花宁的馨宁殿和周德嫔所居的宫殿均离皇帝常驻的勤政殿最远。
唯一的好处是和桃园离得近,这样赏景不用走太远。
皇帝来桃园姜花宁不意外,但今天来桃园还刚好碰见玉兰告状这事怎么看姜花宁都觉得诡异。
姜花宁和周德嫔赶到时,玉兰扑着冲至御前,大吵大嚷“宁妃是反贼”。
“陛下,宁妃娘娘写了反诗!”
玉兰不仅说她手上有证据云云,还防贼似的对姜花宁虎视眈眈。
德嫔故作惊讶地捂住唇,上前几步颇有心机道;“这丫头瞧着有些眼熟,倒像宁妃宫里的奴才。宁妃虽是宫里的老人了,但难保不会做出什么糊涂事?”
姜花宁知道皇后大概率不会来了。
她处心积虑布置的一切很有可能泡汤了......
目前的局面是德嫔玉兰2V1,情况不太妙。
但姜花宁博取同情很有一套,眼泪说来就来:“陛下,臣妾冤枉啊。”
她喊完就等着玉兰拿证据、然后只待皇帝让姜花宁辩解时揭露字迹骗局。
谁料皇帝连龙辇都没下,冷峻的男音平静传出;“来人,将这御前行刺的大胆宫女拿下,留后细审。德嫔协助叛党,视同谋逆,就地绞杀。”
形势一下逆转,姜花宁愣在当场,不知说什么好。
她听明白了,不管写反诗一事是不是真的,皇帝宁愿牺牲一个德嫔也要维护她姜花宁。
因此,今日园中听到此事的德嫔在劫难逃。
帝后不和,早就人尽皆知。
最会识时务的淑妃都等着看是东风压倒了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了东风。
只要德嫔死了,是黑是白,是谋逆是冤枉都由皇帝说了算。
于皇后而言不过是换了个伥鬼,根本不痛不痒。
周德嫔此时手脚皆软,她亲近的宫女只能徒劳地挡在她面前。
周德嫔是个木讷孤僻的性子,生死关头也说不出什么动听求饶的话,她身边的宫女此时被内侍拖离,孤立无援的她根本逃不出桃园。
也逃不出皇帝决绝要维护宁妃的心意......
姜花宁站不住了,周德嫔是皇后的伥鬼,但姜花宁也不希望她死得如此轻率。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样的罪她姜花宁实在担不起。
“陛下三思,周德嫔来得晚,什么都没听见啊!”
龙辇上的君王还在沉默。
但至少内侍们开始犹豫要不要接着动手了。
这是个良好的信号。
姜花宁不顾仪态,膝行至龙辇前求情。
两三太监围了过来,想将宁妃扶起。
被姜花宁躲开了。
“陛下,妾敢担保今日所见所闻之事德嫔不会外传的,若德嫔外传......若德嫔外传......”
姜花宁看向周德嫔,眼神示意让周德嫔发誓保证。
周德嫔也不是真的呆瓜,她犹豫了一会,见自己贴身宫女的性命危在旦夕,最终服软了。
“妾......若外传,便如此玉。”
周德嫔摘下戴在腰间的环佩,用力砸在青石路上。
立时玉屑和着美人眼泪四溅。
但姜花宁知道最大的危机已经解决了,至少内侍们松开了对德嫔宫女的钳制,但玉兰被卸了下巴拖走了。
这一走,是生是死全凭上位者的心意。
一直在御座上沉默的君王走下了台阶。
燕朝天子魏铖出了名的俊美无双、又是臣民公认的温润如玉,但姜花宁摄于帝威很少直视圣颜。
“內监搀扶你不肯起,是等着我亲自扶你吗?”魏铖平静自然道。
姜花宁面上羞赧,加上此事已经解决了一半便借着魏铖的力道顺势起身。
魏铖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地牵着姜花宁回了馨宁殿。
牵手本是亲昵之举,但母胎单身多年的姜花宁还是克制不住应激发抖。
皇帝陛下若无其事,依旧强势地带着姜花宁回了馨宁殿内殿。
每次见到皇帝,姜花宁心头总有股莫名的情愫在心中激荡。
那股情愫......
大概名为同情吧。
毕竟魏铖他是知乎文里的皇帝。
在某点、某江、某乎三大皇帝系里,某乎文里的皇帝动不动就被自己的妃子、母亲、女儿、叛军赶下台,可谓是憋屈至极。
姜花宁前世看的那本书里面大肆描述了皇后重生后如何高歌猛进,不仅给皇帝戴了绿帽还夺了他的江山,最后魏铖被圈禁起来只能看着皇后得意。
虽然剧情在姜花宁穿来前就有些不一样了——皇帝魏铖并不无能,反而可以称得上才兼文武。
但姜花宁还是不肯轻易得罪皇后。
也不敢得罪这位稍显淡漠的帝王。
从她穿来到现在四年多了,可她一次都没有听到魏铖的心声。
在他面前,姜花宁的读心术仿佛失效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