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知花费太多时间在治疗上,回来参加今年的高考,意味着要在这么短时间之内,重拾整个高中全部的知识点。
时间紧任务重,二模临考前的时间,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分钟来用。
亏得基础好,很快就能跟上复习节奏,对于有些知识点的反应就好像有肌肉记忆。
真正在考试的时候,解题还挺顺畅,出来时对照了答案,基本在他的预估范围内。
二模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休息日,是个难得清闲的周末。
春日午后的阳光并不刺人,赵雪竹坐在院子里的葡萄藤架底下看书,微风吹来十分惬意。
新来的保姆朱阿姨是个心灵手巧的中年女人,用硬纸板给赵雪竹装了个立式书架,书放上去正正好,她单手就能翻页。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高大魁梧的保镖大哥立刻提高警惕,透过门缝探了一眼,回头告诉她:“是个年轻男人,很高很白……”
保镖一下子词穷,他总不能去形容那男人有多好看吧,那不纯纯变态吗?
“是不是鼻尖有颗痣?”赵雪竹问。
保镖猛点头,“对!是的!”
“去问问他想干嘛。”
保镖依她说的,把门开出一道缝隙,“你找谁?来干嘛的?”
裴行知敲完门,退到后面一些,等待里面的人回应。
“您好,我找赵雪竹,想送她东西。”裴行知礼貌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里面人微凉淡漠的声线,在说:“拿回去。”
“我放在这儿,你不喜欢就扔掉。”裴行知真的放下就走。
“人走远了。”保镖转过头对她说。
“把东西拿进来。”
保镖有点反应不过来赵雪竹前后态度,鉴于职业操守,他说:“稍等,我先排查一下。”
保镖从裤腰取下探测仪,将那袋东西仔细扫描一遍,确认安全才拿给她。
赵雪竹手嘴并用,将盒子打开,是极复杂周密的模型,要自己拼的那种。
最讨厌的莫过于,这个人懂她所有的喜好,他确信她会喜欢这个。
既然如此,她偏不如他的意。
赵雪竹将盒子推倒在地,继续看书,可那一页看了不下二十分钟,还没翻过去。
目光不自觉地移向地上的盒子,眉心微微动了动,朝屋内正在洒扫的朱阿姨喊:“阿姨,帮我把这个扔了。”
“好嘞!马上就来。”
朱阿姨走近定睛一看,露出惋惜的神情,“哟,这个牌子玩具很贵呀,你不要的话,我可以留给我孙儿吗?”
赵雪竹犹豫片刻,说:“好,您带走吧。”
看着朱阿姨宝贝似的装好盒子,抱回自己房间,赵雪竹心里咯噔一下。
裴行知回来以后,求和意思其实很明显,可她却不能回应。
第一面赵雪竹以为他肯定恨毒了她,才对她那么生气,后来几次见到,他态度好很多,她瞬间想明白了。
在裴行知的视角里,自己是那个无缘无故被他妈打残的地下恋人,把何芳琼告上法庭在情理之中,虽然他并不希望他妈妈入狱。
他像今天这样跟她示好,是因为他还不知道她有多坏。
她故意激怒何氏姐妹,在法庭上声泪俱下控诉她们的恶行。
人性总是偏向于同情弱者,质疑强者,所以在不同程度的偏见下,他们选择忽略了何氏姐妹的证词,她才能顺利在一审宣判时顺利把人送进监狱。
赵雪竹在逃避他,也在逃避卑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