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1 / 2)

田诗云也是从林地直接回了家,他心急火燎地想回家看看可心在家是什么样子。可心在沟西这边,尽管有他娘陪着,他似乎觉得还是放心不下。他气喘吁吁地跑进大门,可心和他娘正在屋当门坐着,娘俩有说有笑地拉着呱。田诗云跑进了屋,用手背贴在可心眉头上试了体温,感觉正常,就轻声问可心:“还难受吗?”

可心却撒娇:“呃嗯哼!”

“这两天,哪里也甭去了,”田诗云不容置否地对可心说,转脸又望着他娘,“就在家里让娘陪着!”

“那还用说,不在家里待着,去哪儿!”泥巴娘摇着芭蕉扇笑着说道。

“吃药了吗?”田诗云又问可心。

可心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嗯,吃了。”

泥巴娘起身去了厨房。中午她娘俩烧了半锅豆糄苋菜叶咸糊涂,还剩下不少,她想晚上热一热,再炒个可心爱吃的辣椒眉豆丝吃。案板上还有一把韭菜,切成韭菜末儿,烙几张玉米面的呱嗒当饭。可心在屋里坐不住了,想过去帮忙,田诗云一把拉住她:“别去了,娘自个儿就行啦!”

可心翻了个白眼儿:“俺偏去!”说着挣脱开田诗云,就去了厨房里。她在拉风箱烧火,泥巴娘在灶台上搅拌玉米面糊糊,烙呱嗒。

万仕林没有和田佑福一同回来,他忙活完丧事,直接去了养牛院。田佑福到家后,看到泥巴娘正在厨房做饭,让她炒了两个小菜,他想一会儿和万仕林喝两盅。

泥巴娘煮了几个咸鸡蛋,用刀从中间劈开,一分为二放进盘子里,又炒了一盘椒盐花生米,给他们下酒。不多时,万仕林从养牛院来到这里,几个人围坐在地八仙上一起吃饭喝酒。万仕林也不吱声,不时地瞟上一眼可心,看着女儿吃饭口口香的样子,心里满是宽慰和期待。

老哥俩不急不躁地慢慢啜饮,也不管别人吃饭的事儿。田佑福平时好喝两口,家里自然白酒不断,都是趁赶集的时候,到不老峪供销社用地瓜干换散酒。他俩一边喝闲酒,一边拉闲呱。先从田存锁家的丧事说起,又说到田存锁的婚事。他娘没了,一个人过日子不是长久办法,得找女人了。只是年龄偏太大了些,找年轻的大闺女没有指望,再找也只能找寡妇,要不就是离过婚的头儿。这年月,离婚的头儿,也不多,可又哪有那么多寡妇啊?哥俩合计来合计去,附近几个村子没有合适的,田存锁要找个女人过日子还真不容易。凭田存锁的长相,高鼻梁大眼睛的,能干活又麻利,还是个贫农,要是在早几年,找上个媳妇并不算难。只是当年,谁也不愿意找个像他这样的人家,说白了,其实还是他娘拖了后腿。

眼看酒喝得不少了,泥巴娘劝他俩别喝了,先吃了饭,再拉呱。田佑福觉得今儿个可心出了院,心里边挺高兴,就想多喝点,万仕林却悄悄把酒壶拿到了自己这一边。可心在一边干着急,就给田诗云使眼色,让田诗云出面制止。田诗云忙给他娘打帮腔:“爹,恁看俺大爷都不想喝了,恁自己还喝个什么味儿!俺大爷又不是外人,喝那么多酒干嘛呀!恁俩想喝多昝不行啊?咱家也不是没有酒,没酒了俺去打!”田佑福听儿子这么说,就作了罢。老哥俩埋着头吃饭。

可心吃完了饭,也躲到一边,见她爹开始吃饭了,就去了厨房,烧了一壶开水,把茶壶茶碗洗刷了一遍,沏上了茶。万仕林喜欢喝茶,每天晚上都得喝,有时候中午也喝一次,不喝嘴里干巴得慌。对于喝酒,万仕林不像田佑福那样有酒瘾,平时自己个儿滴酒不沾。其实他的酒量很大,从来没有失过场,桃树沟没谁知道他的酒量到底是多少,包括田佑福。

他俩吃完饭,一左一右坐到了椅子上。可心已经把茶碗摆到两人跟前,分别给他俩倒上了茶。泥巴娘收拾好饭桌,拿着碗筷出去了。田佑福右手慢慢端起了茶碗,缓缓闭上了双眼,用茶碗外沿儿贴在眼皮子上来回走动,热敷完了这只,再做另外一只,两只眼睛轮流着做了一会儿,感觉眼睛很舒服。等茶水温凉了,才把这碗茶喝了。

外面突然下了小雨,泥巴娘赶紧去了天井,把该盖的东西都盖上,把晾晒的衣物收拾好,把猪食盆子端到了西屋,又回到堂屋听他们拉呱。

“让心儿在这边住几天吧,他娘陪着她。”田佑福放下茶碗,看着万仕林,用商量的语气说。

万仕林端着茶碗,正要送到嘴边,听到田佑福说话,就把茶碗放到桌子上,想了一会儿,说道:“也行。”

“心儿身子瓤瓤巴巴的,俺看往后就别再下坡了!”泥巴娘在一旁说。

“大爷,俺想起来了个事,”田诗云站在房门过道口,眼睛看着万仕林,“也没给可心提过,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

可心偎着泥巴娘坐着,听到田诗云说自己的事情,支棱起耳朵听。万仕林低头拿出他的烟袋锅子,装了满满的一袋烟,用拇指压瓷实,嫌没满,又伸到烟布袋再添了些,再压瓷实,才点着了,笑吟吟地抬头望着他:“嘛事?说吧!”

“可心见天跟着这班子老娘们儿上坡干活,俺觉得今后这样子不行,不是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