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沂河就这样流淌着,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周而复始。夏季涨水了,与河岸齐平;冬季水枯了,只剩几道细流。桃树沟年年风调雨顺,历史上也少有洪荒之年。文人们说,这里是齐鲁灵秀之地;百姓说,这里是千古圣人之家。上有老天爷罩着,下有圣人佑护着,桃树沟吉星普照,四季平安。
田诗云来到了小沂河,他带来了口琴,坐在了坐过的那块石头上。石头旁边的茅草生长茂密,从脚下开始,铺满了整个河岸,在微风下不停地摇晃,像是一块流动的绿色地毯。河堤下马兰头开满了淡蓝色的小花,白色的山菊花也开了,蓝色的和白色的花朵像闪闪的宝石镶嵌在绿色的绸带上,非常好看。河堤上的紫穗槐,一丛一丛的,枝叶葱郁,开了紫色的穗花,散发着阵阵异样花香。
田诗云望着小沂河静静的流水,天上飘浮的流云,憧憬着今后美好的时光,情不自禁吹响了口琴,轻快的琴声伴着河水在河上飘荡。潭子里的水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有几只白头翁在树枝上“嘎嘎”地叫。
韩宝华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褂头,扎了两条麻花辫,从一片淡蓝色的马兰头花海里走来。她踏踩着这片繁茂的绿色地毯,寻着琴声走到田诗云背后,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不吱声。田诗云似乎早就心有灵犀似的知道她来了,把口琴放下,默默站起身子,一把抓住韩宝华的手,一股热流迅速传遍全身。两个人站着深情地对视了一会儿,他才拉着她并肩坐在了石头上。他俩谁也不开说话,仿佛时光间停止了流逝,云静止了,山静止了,风静止了,花草树木静止了,整个世界全都静止了,唯有两颗鲜红的心脏在不停地跳动,“砰”,“砰”,“砰”……
韩宝华把头倚在田诗云肩膀上,一颗泪珠从眼睛里滴落下来,掉在田诗云的手上。
“怎么了?”
“心里难受……”
“都是俺不好,这两天没能找恁!”
“不是……”韩宝华急忙用手捂住田诗云的嘴。
“怎么回事,能告诉俺吗?”
“前天去俺姐姐家了,姐姐头被打破了。”
“严重吗?”
“包扎了一下,没事。那个人不喝酒,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喝了酒六亲不认。”
“宝丽姐怎么嫁了这么个人?”
“唉,说什么也晚了。其实,俺姐说,她也有自谈的男朋友……”
“有自谈的,怎么没成?”
“还不都是因为俺爹?唉,不说了,不说了!”
“她公公婆婆知不知道,也不管不问自己的儿子吗?”
“多大的人啦,能管得住吗?他爹娘都怕他!年轻的时候天天不着家,到处惹事生非,现在倒是不乱跑了。喝了酒,一言不合就打人!”
“俺看是欠揍!”
“白搭,恁能揍死他吗?又离不了婚,俺姐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为了孩子……”
“俺就不信!哪天让宝忠带上几个人……”
“也揍过他,只能管个一两天,完事他打得更狠!总不能天天跟着他吧?恁不知道,醒了酒,就跪着给俺姐磕头……”
“别再伤心了,总会有个办法,他会有后悔的那天。让宝丽姐躲着点,也许过几年,长了岁数会好了。”
“都这么说,但愿吧!”